崔珩仰頭望著天幕上相談甚歡的兩人,眸色沉沉,他從這些已知的情況來推斷,他們絕無可能。
一個是出身頂級世家的嫡女,一個是懷才不遇的末等士族公子,不用深想就知道他們不會有結果,若繼續糾纏在一起,最後也只會落得一死一心傷的結局。
皇宮。
皇帝坐在紫宸殿簷下,和幾個成年皇子一同悠閒地觀看天幕。
他側眸瞥向侍立一側的高忠,“朕吩咐你辦的事情,可辦好了?”
高忠微微弓腰,恭敬回話,“老奴已經讓工部加緊研究天幕上王小姐弄出來的暖炕了,相信過不了幾日,他們就能做出跟天幕上一模一樣的暖炕。”
皇帝滿意地頷首,“不錯,屆時再推廣出去,百姓們冬日就能過個暖冬了。”
“陛下看個天幕,都時刻不忘百姓,真乃百姓之福,社稷之福。”高忠拍馬屁的功夫日漸增長,皇帝被他誇得龍顏大悅,“你個老貨,越來越會拍馬屁了。”
“陛下說錯了。”高忠不緊不慢地笑道:“老奴分明拍的是龍屁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皇帝忽地大笑起來,用手指著高忠,“你啊,你啊,若朕是個昏君,你就是個巧言令色的奸宦。”
周圍近視左右的侍衛、太監和宮女,聽到皇帝的這句話,瞬間嚇得後背冷汗涔涔,差點就要跪下來了。再偷瞄一下皇帝的表情,瞧著不像要發怒的樣子,才稍微定了下心神。
又瞅了一眼高忠,他竟絲毫不驚慌,也不恐懼,臉上揚起笑容,不諂媚也不卑微,“陛下是千古明君,老奴自然成不了奸宦,只有那些昏聵無能的皇帝手底下才多有奸宦。”
空氣寂靜了幾息時間,就在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時,空氣中傳來皇帝震耳欲聾的大笑聲,“好,說得好。”
“只有昏庸無能的皇帝才會壓制不住那些奸宦佞臣,被他們糊弄欺瞞。”
在他看來,無論是奸臣、貪官或是直臣,都可用,只要將他們放在合適的位置上,就能發揮出他們最大的作用。
皇帝要有絕對的掌控力,馭下之能,識人之能,善於平衡朝堂勢力。敢用貪官,會用能臣,會用奸臣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。
不是隻有清官才是忠臣,能為帝王解決問題的才是。
那些整日將仁義道德掛在嘴邊、自詡清官的酸儒腐儒,一遇到事,只會推卸責任,找背鍋的。
他們除了會結黨營私,排除異己,就是製造問題,背地裡只怕比貪官貪得更多。
一看到他們,他就心煩、頭疼。
若非擔心全殺了,會引起朝廷動盪,社稷不安,他早就命人將他們拖出去都砍了。
周圍的宮女、侍衛和太監們見高忠幾句話就哄得皇帝龍顏大悅,均對其佩服不已。要不說他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呢,三十多年都榮寵不衰,比寵妃的地位都要穩固。
就人家這腦子,這口才,去哪裡都是人才。
換做他們,早就被嚇得兩股戰慄,觸怒龍顏,拖出去砍了。
故而他們從不忮忌高公公,反而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蕭徹靜立一旁沒有說話,但睨向高忠的眼神里暗藏重視,不敢小覷他。
高忠是父皇的心腹,可歸根結底就是個沒根的。
他雖從心底裡瞧不起他,但從未表現出來,對其向來客氣三分,不會輕易得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