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徹明，你快起來。”她伸手攙扶顧臨川起身，他跪久了不禁軟倒下來。
老媼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，穩穩托住他的臂彎。
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站穩。
顧母扶著他坐到蒲團上，已然泛紅的眼眶落下淚來，“你這是何苦呢！”
“跟母親服個軟，認個錯，不就可以出來了。”
“為了個寒門女子受這樣的苦，值得嗎？”
顧臨川的聲音沙啞，卻透著堅定，“沒有值不值得，只有願不願意。”
“我願意為了和她的未來傾盡全力，哪怕前路艱難險阻，我亦不懼。”
顧母聽出他話裡的決心，只好放軟了語氣繼續勸道：“並非母親鐵石心腸，不能容你娶她，而是這禮法門第之規，容不下她。”
“你就忘了她，尋個與我們家門當戶對的女子共度餘生，可好？”
顧母幾乎是用哀求著他的語氣說出這句話。
顧臨川看著強勢驕傲了半輩子的母親這樣，心裡也不好過，但想到王昭月還在等他，那絲不忍終究被他壓了下去。
“母親，她只有我了，我不能負她。”
“若是我負了她，她會活不下去的。”
顧臨川重新跪了下去，“母親，沒有她，我也會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您就成全了我們吧！”
顧母抬手向上抹去眼角的淚，掩去眸底一閃而逝的痛楚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臨川，眼神慢慢冷了下去。
“看來你昨夜反省得還不夠深刻，還得再繼續反省反省。”
“你何時想通了，母親何時再放你出來。”
說罷，她轉身離去，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。
老媼嘆了口氣，“大公子，您這是何苦呢！夫人得知您跪了一夜，早膳都沒有吃，就朝著這裡趕過來看您。”
“她都是為了您好啊！您現在還年輕，不知娶了寒門女子，會有何等後果。”
“待真娶了，日後後悔也來不及了。”
顧臨川沒有說話，脊背挺直了幾分，用沉默代替了他的答案。
老媼見勸不動，不禁搖頭嘆息，緩步踏出了祠堂。
顧母在迴廊盡頭等她，問道：“他還是不肯改變主意？”
老媼默然頷首，眼角的皺紋都寫滿凝重。
顧母拂袖離去，腳步越走越快，回到房裡給顧父寫信告知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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