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，他抬眼凝向她有些忐忑的臉色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怕了？”
“放心，此事我會替你保密。”
“但若被我發現你再與他來往，我可就要食言了。”
王昭月聽到這句話，原本緊繃的神色，驟然化為燦爛的笑容。
她提壺添茶，雙手捧起茶盞，遞向王淮之，眼裡的笑意漫到眼尾，聲音甜軟極了，“我就知道大哥對我最好了。”
王淮之接過茶盞，薄唇輕勾，眼裡浮現少見的笑意。
接著飲了一口茶，將今日真正的來意言明,“近日莫要外出，玉京要來人了。”
在王昭月不解的目光下，他隨即說道：“可能跟你的婚事有關。”
“什麼？”王昭月的瞳仁驟然收縮，如墜冰窖。
……
夜色漸濃，繁星閃爍。
青州安德縣的縣衙後院裡，燭火搖曳，將顧父拆開家書，眉眼露出的凝重神色照耀得清晰可見。
“啪……”
家書被他重重地拍在書案上，震得案上的茶盞都顫動了一下。
“逆子，逆子啊！”他猛地站起身，廣袖一掃，帶翻書案邊緣的一本冊子，他渾然不覺，沉浸在怒火之中。
他揹著手來回踱步，胸膛劇烈起伏，臉上的面色難看至極。
他的火氣直往上竄，壓都壓不下去。他想不明白一向沉穩懂事的長子，為何會為了情愛衝昏頭腦，失去理智。
他若實在喜歡那個寒門女子，納做妾室也就罷了，偏偏要娶進門為正妻。
顧父深吸一口，試圖再次壓下胸腔翻騰的怒火。
他才剛來安德縣不久，腳跟都還未站穩，長子就給他捅了這麼大的簍子。
他一時半會兒回不去，想到妻子在家書裡寫到長子在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夜，神情憔悴，面容消瘦，執意要娶的樣子，心裡不是不心疼。
那畢竟是他寄予厚望，付出所有心血，疼了多年的長子啊！
但心疼過後，怒火與失望又冒了出來。
怒其不爭，失望透頂。
他重新坐回書案後，提筆蘸墨，手腕懸在半空中，本想狠狠責罵他一番，但又思之不妥，唯恐觸發他的逆反心理。
思慮片刻，他終於落筆。
先言明寫信緣由，接著說出他和顧母如何擔憂、心疼他，再說出自己在安德縣的處境，每日如何費心勞累地想要站穩腳跟，只為了早日接他們過來一家團聚。
最後搬出《顧氏家訓》，佔住大義，為他分析娶了那個寒門女子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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