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司祁淵看著王淮之，將之前的說辭又說了一遍，“孤席間飲了酒，出來又吹了風，腦子愈發昏沉沉的，不如明日淮之兄來孤那裡下？孤一定掃榻相迎，陪淮之兄下過癮。”
王淮之抬頭看了看天色，估摸著拖延的時間已經足夠了，便冷聲道：“太子殿下請便，恕臣亦飲了酒，有些不勝酒力，便不親自送殿下出去了。”
“容安，你送殿下出府，路上仔細些，莫要讓殿下磕碰了。”
司祁淵竟覺得此時待他淡漠的王淮之，比之前熱絡的樣子要令他心安得多。
這才是他熟悉的王淮之，那他為何突然對他轉變了態度？
司祁淵壓下疑慮，帶著曾述朝院門外走去，而容安在前面躬身帶路。
片刻之後，王昭月差知琴過來叫王淮之來一趟清寧院。
王淮之心想這是找到顧臨川了？這時他派去救顧臨川的暗衛回來覆命了。
他快步走向清寧院，一進屋，就聽到王昭月哽咽的微弱哭聲。
他心下一沉，走到裡屋就看到顧臨川的肩胛骨和膝蓋各包紮了一圈紗布，不難看出他遭受了何種酷刑。
“竟傷得這般重？”他眸光一凝，他原以為顧臨川被太子擄走，頂多被打幾鞭子，沒想到會傷成這副悽慘模樣。
王昭月纖弱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微顫，晶瑩淚珠順著白皙如玉的臉龐輕輕滑落，脆弱得讓人心疼。
“大哥，顧郎的琵琶骨被彎刀穿透，膝蓋骨也被打碎了，我已給他擦藥包紮了，但耽誤了這麼久，極有可能對壽數有礙。”
“太子下手太狠了，這是沒打算讓他活啊！”王淮之眉頭緊皺，“他的膝蓋骨被打碎了，日後還能站起來嗎？”
王昭月聞言，眼淚又猝不及防地掉下來，“能，他的膝蓋只是表面碎裂了，但韌帶未斷，做手術能恢復如初，只是若沒有麻藥，做手術的過程會令他痛不欲生。”
“麻藥？做手術？”王淮之不解，“何謂麻藥？何謂做手術？”
王昭月簡單解釋了一句，“就是能麻痺痛覺的藥，至於做手術就比較複雜一點，你可以理解為開刀。”
“竟還有這麼神奇的藥？”王淮之的眸光微動，“若我們王家掌握了麻藥……”後面的話他並未說完，快速止住了話頭，又說起手術。
“開刀就能治療好他的膝蓋？妹妹，你的醫術比大哥想象的還要好。”
王昭月沒心思聊這些，神色嚴肅地看向王淮之，“大哥，太子回去定會猜到是我們救走了顧郎，若他登門，你一定要擋住他，我這兩日要為顧郎做手術。”
王淮之：“他做了這樣的事，哪裡敢擺到明面上？莫說登門了，他只怕還會若無其事，將一切都當作未曾發生。”
王昭月看著顧臨川緊閉的雙眸，心裡揪心得厲害，手裡攥著一方絲帕替顧臨川拭去額角細密的汗，動作無比輕柔，好像怕弄疼了他似的。
王淮之眉頭微蹙，心裡有些泛酸，“他又不是瓷器，受個傷罷了，用得著你給他擦汗？”
“我生病時，怎麼也沒見你給我擦汗啊？”
王昭月擦汗的動作一頓，無奈道：“大哥，你生病時怕過了病氣給我，我還沒坐一會兒，你就催我回去了，我就算想給你擦汗也沒機會啊！”
王淮之摸了摸鼻子，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，但嘴硬道：“我關心你，怕過了病氣給你，還有錯了？”
王昭月收起帕子，起身看向王淮之，明眸氤氳著一絲笑意，“日後我也給大哥擦汗，可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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