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這是走哪去,再往前頭可就要入前朝去了。”他這話不假,東宮的位置本就靠近前朝,他也不知李綏安是為東宮而來,作為皇帝身邊服侍的公公過問兩句是正常的。
李綏安沒傻到直接與他說自己是去東宮找太子,她清楚原文中皇帝極惡祁瞻,如若和這太監說了,不就等於直接告訴皇帝自己想要親近祁瞻嗎。
“隨便逛逛賞賞景緻罷了。”她又客套了一句,“不知公公在此處,可是有要緊差事?”
說完她下意識看了眼面前的宮殿匾額,上頭端正書著“承先殿”三字。
這地方,似乎是宮內供奉牌位的宗祠吧。
等會…?!
她視線下移,透過半掩著的朱門,怎麼裡面似乎跪著一人?
那人背對著她,墨髮高束,鶴灰色的衣襬散落,衣上背上都依稀有斑斑乾涸的血跡。
她吃了一驚,這分明就是祁瞻。
回想了下,好像書中是有說男主少年時經常被皇帝莫名其妙的用宮規懲罰,有時還會被罰來宗祠罰跪一整夜,沒想到這麼快就讓她撞見了。
她心裡嘖嘖兩聲,這皇帝下手也是夠狠,打了人還不讓人休息著去,跪上一夜得虧他是男主,擱尋常人早暈厥過去了。
那張公公見她目光落在門內,不動聲色側身擋住了門縫,道:“無甚要緊事,郡主如此有雅興,奴婢便不叨擾了。”
聽出來這公公有趕人的意思,她一時沒了辦法,不知道這祁瞻得跪到什麼時候,她也不可能一直厚著臉皮站在這等著與張公公大眼瞪小眼,但走了又錯失這麼好一次他負傷刷好感度的機會。
躊躇著,殿內驟然傳來一聲脆響。
張公公與李綏安俱被這響聲驚了一下,雙雙看去,殿內方才那跪著的少年側倒下來,玉冠敲在地上,脫落開來,墨髮撒了一地,似是暈了過去。
李綏安懷疑自己有烏鴉嘴體質,她方才剛在心裡想男主不愧是男主這都不暈,他就水靈靈暈過去了。
張公公顧不上管李綏安,趕忙跑了進去,李綏安吩咐小宮娥去叫人來,然後也提裙跟著趕上去。
因著這事不光彩,皇帝素來只派一個信得過的太監看著,所以此時殿中只有張公公與李綏安。
這張公公年幼時就淨了身,身量也就比李綏安稍高些,細胳膊細腿的,而祁瞻雖然如今才十六七歲,個頭卻估摸著七尺有餘,又習過騎射,身量健實,他想將祁瞻扶起來坐一旁去都夠嗆。
李綏安看張公公掙扎了半日也沒挪動祁瞻半點,終於看不下眼,上前去搭了把手。
張公公起初還覺著不合規矩欲要阻攔,可奈何他一個人委實扶不起太子,只得作罷。
因著夜裡下過雨,他跪在祠前淋了半夜,全身都泛著溼意,潮氣與血腥氣交織,味道並不好聞,但李綏安也顧不上嫌棄,將他右手搭在自己肩上,與張公公一同使力才將他從地上提起來。
她這具身子本來就不大好,這一下就已喘著氣小臉蒼白了,被雲娘梳理的仔仔細細的髮髻也散亂了些。
兩人預備將他扶去一旁的石階上先坐著,眼瞧著還有兩步,李綏安卻一腳踩上了自個垂落在地上的披帛,披帛本是固定在衣袖處的,被她一腳踩去,扯著她左右手一鬆,腳下不穩便向後倒去。
她這一歪,本被扶著的祁瞻也向她這側倒去。
“咚———”
這邊張公公還沒反應過來,肩膀一輕,也踉蹌摔坐在地,腦袋撞在了一旁的階上,這邊疼勁還沒緩過來,那邊又傳來一聲悶響,一轉頭便看旁邊的二人雙雙滾落在地。
“咳咳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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