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換上熱茶來,屋外就傳來了動靜。
廊下隱約有交談聲,聽著是兩人自西側徐徐而來。李綏安依稀聽見了諸如“殿下”“子慎”的稱呼,再仔細聽去,一來一往中卻只是些尋常客套之語。
“還請殿下留步,不必遠送。”清潤沉穩的聲音落入李綏安耳中,聽起來兩人已走近了,李遂安有些好奇的想探頭向門外看去,先邁入眼簾的卻是一抹玄色的身影。
玄袍墨髮,腰佩短刃,額間還纏著素白紗布,並非宋伯言,而是祁瞻。
他側頭眸子掃過屋內,極淡極快的落在李綏安身上,又收了回去。
“嗯,慢走。”祁瞻負手微微頷首。
聞言,後頭走著的宋伯言拱手告辭,李綏安這才瞧見玄色後頭那一竹月色的袖角。
視野被祁瞻擋了個嚴實,左探右看也只能看見宋伯言的衣袍,李綏安歇了心思,老老實實收回目光,心裡琢磨起等會該說什麼。
“嘉樂郡主久等。”送走宋伯言,祁瞻抬步入內。
“不久,不久。”李綏安尬笑一聲,便沒了言語。
祁瞻從她身前走過,目不斜視,袍角卻拂過她鞋尖的那團絨球,她趕緊把腳收回裙底。
他在主位上落座,卻並不坐正,而是手撐著頭靠在椅上,襯著那紗布,看上去比兩日前還病弱些。
“多謝嘉樂郡主替阿姐走一趟,只是孤這傷尚未痊癒,不周之處還望諒解。”
他娓娓吐出這些字來,聽著一派端方清正,若不是李綏安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,真被騙了去。
“太子哥哥言重了,東宮內處處井然有序,哪有不周。”他這一番話勾的李綏安想起被耍一事來,氣的牙癢癢,但又奈何不了他,只能暗戳戳借題發洩一下。
祁瞻淺笑,墨玉似的眸子卻冷沉的盯著李綏安,瘮人的緊。
李綏安趕緊把嘴閉緊了。
雲娘見氣氛不對,便適時上前呈上了替祁昭寧送來的茶餅,杏歌接了過去。
“有勞。”祁瞻開口,淺薄的唇上只有淡淡的血色,雲娘看著確實是久病未愈的模樣。
如今茶餅也送到了,人也瞧了,按理說李綏安也該走了。
可她卻端坐不動,表面上看著淡然,腦中卻開始頭腦風暴想著該說點啥,或者是乾點啥能提升好感度。
系統在識海里吵嚷著讓她繼續來一番“我心悅你”的直球,然而李綏安堅定拒絕。
雖說前兩日已對著祁瞻說了那番驚天地泣鬼神的話,但那日畢竟旁邊無他人在,若是今日讓她當著雲娘杏歌的面這樣說,她寧願讓祁瞻扣十點,不,五點,不不不,還是別扣了。
雲娘退回李綏安身後,見她不動,附在她耳側輕聲:“郡主,該回去了,長公主還等著您用午膳呢。”
李綏安算了算時間,確實,她一大早出門,在臨華殿待了許久,方才等祁瞻又耽擱一會,確實是快到午膳時分了。
她靈光一閃,忽然抬頭看向祁瞻,暗示道:“這一上午日頭過得可真快,這都快到午膳時辰了,太子哥哥。”
祁瞻抬眼看她,沒說話。
“綏安出來半日,走回去也趕不上午膳了。”她越說越順,臉上還擠出幾分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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