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胡大哥屋中出來,明明外頭豔陽高照,李綏安卻覺得渾身都是冰涼的。
按照胡大哥所聽到的,以及她對於李家的瞭解,與那群山匪的背後之人有勾結的,大機率便是李紹浚,她的親大伯。
雖然知道他們這一房對她一家都有著敵意,可為了殺她,為了不讓他人起疑,甚至不惜獻出親子李策的性命嗎?
如若當時她沒有提議讓李策先行一步,那麼此時李策便也是一具屍體了。
能讓李紹浚做到這個地步,那群山匪身後之人的身份幾乎已經明瞭了。
果然是他,果然是晉國皇帝祁瀾之。
對於李紹浚而言,他恨弟弟李紹明一步登天攀上長公主,恨自己求權求勢不得,因此祁瀾之只要許他加官晉爵,他自然願意獻出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來,既能表明忠心,也能洗脫自己的嫌疑。
想清楚了前因後果,李綏安穩下心神,思量起自己該怎麼辦。
如今在李家中,她能求助的只有祖父母,可祖父母年邁,不再管事,便是知曉了也阻攔不住李紹浚這種連親子都可以痛下殺手來的人,而且他們就算再疼愛她,李紹浚也是他們的長子,她不能保證祖父母究竟會偏向於誰,
那麼到頭來,在姑蘇城中,她能尋的也就只有宋伯言了。
打定主意,她看過其餘幾人後,便匆匆預備離府前去訪梅居。
然而還沒踏出門檻,便被攔住了。
“郡主,大老爺吩咐了,您身份尊貴,不得輕易出府,還望郡主海涵。”
守在門外的護衛們皮笑肉不笑,將李綏安逼了回來。
他們口中的大老爺便是李紹浚。
李綏安後退兩步,打量他們一圈,無法,只得沉了臉色高聲道:“你們也敢攔我?不想要命了嗎?”
“這是大老爺的命令,奴才們也是聽命行事,還請郡主莫為難奴才們。”
護衛依舊是那副表情,半步也未讓開來,反而攔的更緊了些。
這時,一個掛著笑面的嬤嬤聽見動靜走了過來,她眼角笑起來擠出幾條褶皺,衣著打扮看上去頗為體面,皆比尋常奴僕稍好些。
“郡主這是要往哪兒去?若是缺什麼了,只管與丫鬟婆子們說,外頭街上魚龍混雜,若是有人傷著郡主可不好了。”
她臉上的笑太假,讓李綏安很不舒服。
護衛們見她過來,都喚她鄭嬤嬤。
李綏安猜測這是夏夫人身邊的人,應當是管家婆子,夏夫人是李紹浚的妻子,未必不知道這勾結之事。
於是轉了轉眼珠道:“出去逛逛也不成麼?本郡主好容易來姑蘇一次,這也不許那也不許,待我回了祖父母要你們好看。”
說罷,她便做出一副嬌蠻的模樣,快步往回去,作勢要去找祖父母。
可鄭嬤嬤一直不緊不慢地遠遠跟在她身後,緊緊盯著她。
每次李綏安回頭看她,她便假模假樣的四處看看好似只是順道的樣子,可只要李綏安一轉頭,便能感覺到一道視線緊緊跟著她。
不對,不只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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