訪梅居。
一灰袍侍從引著一位嬌小窈窕的姑娘入了正堂中,姑娘低垂著頭邁步,眼睛卻不住四處張望著。
堂中陳設雅緻,古樸素淨,奉著名士書畫,桌上插著株白荷,上頭還沾著清晨的初露,可桌旁只有靜立著的侍從小童,不見其主。
姑娘有些疑惑的看向灰袍侍從,侍從抬手示意她向左側看去:“公子,適才那邊又送來了一位,請您過目。”
左側設著一紗帳屏風,隔著屏風,約莫能看見裡頭還有一側案,清俊男子坐於內,眉眼被輕紗模糊,姑娘心中卻激動起來。
“宋大人,我———”
她剛剛發出幾個音來,便被灰袍侍從回首以目光呵止住。
“姑娘,還請尊重些。”侍從見她停了聲,方垂眉婉言,語調平順。
姑娘一時瑟縮,不敢再出聲,怯怯的看著地面。
屏風後人道:“不是她,帶下去罷。”
侍從即刻回道:“是。”
“請吧姑娘。”侍從引她出堂,姑娘有些不願,可又不敢太過唐突,只能戀戀不捨的回望一眼紗屏,苦著臉隨侍從出去。
侍從將她送到印著宋氏族徽的馬車上,又將賞的紋銀送於她手,問清其住址,方命馬伕將她帶回家去。
灰袍侍從瞧著馬車駛遠,嘆了口氣,正欲回堂內,卻被門房叫住。
“秉信小哥,這兒還有一位,方才才送來。”
他回頭看過去,原是派出去的官兵又找到了與畫像上相似的姑娘送來。
這位姑娘看著與前幾位大不相同,紅色的衣裳裙襬破破爛爛落滿泥塵,還有被樹枝劃破的痕跡,鬢髮也略有些散亂,用繫帶束在腦後,臉上雖然沾著灰土,但一雙眸子卻很亮,讓人看著覺得透徹乾淨的很。
這一日來,因著李策被李紹浚那老傢伙罰了三十仗,此時出不了臥房,而那日僥倖揀回命來的護衛們也都在醫治,辨別一事只得交由唯一見過郡主真容的未婚夫宋伯言宋郎中。
自從第一個被尋來的少女讓人瞧見從訪梅居中出來,眾人圍上去分享交流經驗之後,城內城外的野地荒郊便多出了一籮筐穿著紅裙的姑娘,讓尋人的難度大大提升。
今日一上午,加上如今這位,已經是第五個了。
秉信心裡又暗歎了口氣,拱手引路道:“姑娘請。”
少女點頭,跟在他身後。
秉信雖走在前側,卻一直在注意著少女的舉止。
與前頭那些人不同,之前送來的姑娘神情中大多是激動或者是暗喜,此時這位,反倒瞧著有些淡淡的疲憊與憂慮。
他收回目光,卻莫名有幾分預感,或許這位姑娘真是失蹤的郡主。
思及此,秉信的態度放的更尊重了些,將她帶入堂內。
兩人邁步入堂的聲音令屏風後之人抬眼看來。
“公子。”秉信喚道,“這位姑娘也是方才送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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