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府,書房。
書簡被狠狠砸在竹青衣袍的青年腳邊,編織的繩散落,竹簡七零八落摔了一地。
宋父掩著怒氣,呵斥道:“你可知,你這是要將我們宋氏一族架在烈火上炙烤,倘若一朝行差踏錯,便會惹來殺身之禍!”
宋伯言垂首躬身,恭恭敬敬,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心驚:“父親莫非覺得只要依舊維持著如今的局面,宋氏便可再延綿百世麼?聖上下旨賜婚不過想借此制衡宋氏,我宋氏一族勢力盤踞朝野,早已經是陛下心頭大患,此時若選擇奮力一博,尚有一線生機,還望父親明鑑。”
“你———”宋父捂著心口,長嘆一聲,“家族興衰乃常事,過盛易折,如今聖上縱使忌憚,可願將嘉樂郡主下嫁與你,便是留了餘地,只要宋氏主動收斂權柄、退守避嫌,至少能保家族數十年太平。”
宋伯言低著眼眉,卻並不認同。
他雖幼時由父親蒙學,在政見上也受父親的諸多影響,然而父親終究過於守舊求穩,事到如今依舊不願多踏一步。
自古帝王多薄情,祁瀾之冷血更盛,猜忌已在心頭,怎會因為一樁婚事消退。
父子二人僵持之際,有人叩響了書房的門。
“公子,訪梅居有客來訪,已候在堂內。”
是訪梅居遣來的人。
“稍候片刻。”宋伯言對門外人道,回過頭拱手又言,“父親,兒有事在身,今日便先行告退了,擇日再與父親共議。”
宋父揉著眉心,擺擺手:“罷了,你去吧。”
“你若執意如此,便藏得好些,至少若是太子一黨落敗,莫被牽連過深。”
“父親所言,兒銘記於心。”
門推開又掩上。
宋伯言從書房出來,帶著侍從走遠了些,才問道:“是何人來訪?”
“是郡主。”侍從回,“說是有極要緊的事尋公子您商討,馬車已備好,正候在側門處。”
宋伯言一面走一面思量著,卻不知會是何事。
依稀記得上次安安似乎提到了婚約,只是因著被打斷未曾道明,莫非是為此而來?
想起她,他的唇角揚起一絲笑。
.
李綏安從屋中出來,往洞門回去,瞧見了靠在梅樹下打著哈欠犯瞌睡的童子,招手喚他。
童子趕忙心虛的閉上嘴,上前引她回正堂。
兩人一前一後原路往回走。
正巧撞見剛歸來的宋伯言。
李綏安遠遠看見宋伯言,只是隔著彎曲的石路和幾枝樹,被遮的影影綽綽。
“宋大人!”她揮手喊著,快步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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