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卷著被衾翻過身,半個頭埋進柔軟的絮枕中,烏溜溜的眸子望著他。
夏夜悶熱,屋子的窗格沒有閉合上,用木栓撐著,銀水似的月光流淌進來,屋內燃著驅蟲的藥草,在月色下顯出嫋嫋青煙。
她目光小心翼翼的從他的眼鼻唇上劃過,他灰濛的眼不知落在何處,失焦散開,空洞的微睜著,高挺的鼻與眉峰相接,折出一個好看的弧度,唇瓣淺薄,卻似如桃花。
她忽然有一種錯覺。
平復的心臟似乎又劇烈的跳動起來,耳尖燒起薄紅,她掀起被衾將自己蒙在裡面,口乾舌燥。
她的動作驚動了床榻下的人,鐵鏈輕聲作響。
“你睡了麼?”有些暗啞的聲音響起。
李綏安忽然不知道如何面對他,於是縮在被子中閉著眼一動不動,並不吭聲。
屋內安靜下來,只有窗欞被夜風吹的微微搖晃的吱嘎聲。窗外的樹梢上的鳥兒撲騰著翅膀,落下一根灰色的羽翼。
她不知道自己何時就這般蜷縮著睡著了。
待再睜開眼時,被衾齊齊整整的蓋在身上,陽光帶著炎熱的氣息透過窗格撒下一個個金色的小塊塊。
她向床下望了一眼,卻沒看見人,被褥也收的乾淨,只有空蕩蕩的鐵鏈掛在柱子上,於是猛的坐起來,頭髮亂糟糟的,卻鞋都來不及穿,赤著腳踩在地板上。
祁瞻不見了?!
念念此時正送來了早膳,見她鞋也沒穿在屋內屋外找著人,於是趕忙道:“郡主,太子殿下今日雞鳴時分便回車廂中了。”
李綏安驚疑不定的摸了摸放在腰間荷包內的鑰匙,果然不見了。
“先用膳吧郡主,今日還得…”
念念將食盒中的粥食一一擺在桌上,話還沒說完,李綏安扯了件外袍趿著鞋便匆匆跑了出去,一陣風似的消失在樓梯中。
顧不上一路上朝她請安行禮的人,她快步到了後院,扯開車上的簾子———
祁瞻端坐在其中,唇角噙著一絲笑看向她,
“郡主,可是有何事嗎?”方才見她神色匆匆的跑過來,幾個侍女追上來,躬身在車廂外問道。
李綏安趕緊拉上簾子,怕被她們瞧見裡面的人,磕磕巴巴回道:“沒事,我沒事,都回去吧。”
“還有,我不喜有人動我的物什,以後若是要入內整清,須得先與我知會。”
她心裡一陣後怕,雖說之前就囑咐過,可還是忍不住又叮囑了一遍。
“是。”
侍女應答。
李綏安安頓好這邊,才回屋更衣梳髮,拾掇一通。
幸而今早匆匆跑出來時沒撞見陳臻,不然以她那時衣衫凌亂的模樣,指定要被罰打手板。
“今日便要路過吉安城了,只可惜不入城內,奴婢聽聞吉安城中有一座寺廟靈驗的緊呢。”念念一面給她梳頭,一面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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