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帷帽下的面容辨不清楚,連聲音似乎都有幾分模糊,他沉吟片刻揚手製止:“不可,聖手性格古怪,已多年未曾出山,若是貿然闖入,只怕反惹其不快,再等等罷。”
兩人佇立於院前,靜默等候。
山風呼嘯,順著淺谷盤踞而來,捲起院中藥草,也捲起少年的帷帽幕簾,露出眼下那顆穠麗的紅痣。
遠遠隔著山木草林的碎石小道上,李綏安抬目愣住。
“大抵又是來尋老朽醫治的,等會打發走了便好。”老者一面說一面扶著木杖向前去,見她停頓一下,笑道,“怎麼?小友你認識他們?”
方才還明媚的少女面色微滯,髮絲上繫著的硃紅絲帶被風吹拂起,眸中有許疑惑不解:“他怎麼會在這…我想求老先生醫治的人,正是他。”
老者眯著眼睛望過去,有些納罕:“那便是太子?那不是巧了麼,走罷,過去看看。”
李綏安緩緩點頭,秀眉結在一起,喉間乾澀:“嗯。”
腳下雖走著,目光卻不再留意腳下的路,而是緊緊盯著遠處的身影。
是祁瞻沒錯。
他為何會尋來這裡?
他身旁的人裝束似乎是他的侍衛部下,他何時與部下聯絡上的…莫非他早就知曉吉安城內有能醫治他眼睛的神醫嗎?
她恍然一瞬,忽然意識到,或許祁瞻昨夜未走,正是因為知曉即將靠近吉安城,或許今日那官道上的陷阱,便是他尋人安排的。
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呢?
李綏安目露茫然,袖中的手指絞著那道平安符,揉的快要捏碎。
罷了,想那麼多也沒有用,反而自添煩惱,等會過去直接問問就好了。
問清楚就好啦,正如宋伯言所說,他素來謹慎,或許有自己的憂慮與考量。
默然跟在老者身後順著羊腸小道走著,然而越靠近腳步越是沉重。
他們似乎在說著什麼。
她依稀聽見了,自己的名號。
“…郡主……怕是不好…”
他們在聊她麼?李綏安的心一瞬間揪緊了,努力豎起耳朵想聽仔細些,可聲音還是模模糊糊。
她嘆了口氣,正欲作罷,下一刻卻驟然呆住。
祁瞻的語調清冷,零碎的語句被卷著鑽進她的耳中。
“…孤的事與她何干?…引來麻煩…”
“…是,屬下失言。”
祁瞻垂眸,低聲又說了句什麼,山風卻止息下來,再聽不見。
李綏安停住腳步,老先生疑惑回過頭看她,卻見少女臉上露出的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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