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得太遠，李綏安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。
客堂內光線昏黃，金黃的光落在祁瞻與僧人的身上，勾勒出清晰而濃重的側影。
他掀唇緩緩說著，雙手合十，微微頷首。
僧人伸出手，手間佛珠熠熠生輝。
他將一個什麼東西放在了僧人手間，僧人打量一眼，交還與他，又取過一道符紙，焚香誦經加持後，遞與少年。
他的眼睛，已經能視物了嗎？
少年謝過僧人，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，烏黑的眼眸穿過佛尊寶相向屋後廊道看來，李綏安慌忙靠在牆後，躲過了他的目光。
待到木魚聲響起時，她才往內望去，堂內只餘僧人靜坐於中，敲禪低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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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瞻將平安符放入袖袋中，邁步向寺院側門走去。
這處側門後的碎石小道正通向聖手的居所，聖手年輕時曾是道家弟子，師承鄞山道人，一手醫術也是習於鄞山道人。
大約也是因此，聖手素來灑脫於世間，想救的人，即便是一無所有的乞丐，他也隨性救下，不想救的人，即使傾盡財富權勢，也莫想逼他動手。
十多年前，阿姐曾得了一場怪病，藥石無靈，宮中御醫也束手無策，祁瀾之費盡周折四處派人尋訪，終於將聖手請入宮中。
然聖手只當此番入宮是為祁瀾之診治舊疾，執意不肯醫治，縱使祁瀾之的劍已架在脖子上也毫不畏懼。
僵持之間，是皇后抱著奄奄一息的阿姐跌跌撞撞跪在大殿冰冷的青磚之上，懇求聖手出手。
聖手看見阿姐後大驚，終於鬆口為其醫治。
阿姐痊癒後，祁瀾之認為聖手對他不敬，想要殺之，皇后苦苦阻攔，並令人將聖手暗中送出宮去，自此之後聖手才開始避世隱居。
之後聖手便結識了西林寺的住持，二人私交甚篤，於是聖手便在西林寺後山闢了一處小院，閒來無事之時便會往西林寺中去。
但此事知曉的人甚少，他也是命人打探多時才得到這個訊息。
也是因此，昨日他本以為自己極有可能被拒之門外。
然而卻沒料到，聖手極為平和的招待了他，併為他清理了體內的毒素，且令他今日再來將餘毒清畢。
祁瞻邁步踏入小院，聖手此時正坐在一條藤椅上，閉著眼曬太陽，悠閒地搖著手中的蒲扇，身後的闢岀的幾塊田圃中種滿了各色的藥草，院中藥香四溢。
“老先生。”他立於聖手身前，恭敬拱手。
聖手眼皮微抬，見是他輕嗯了一聲，起身進屋。
祁瞻垂首跟在他身後。
屋內正擺著一張鋪著木榻，一旁長桌上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，另有一隻藥爐被慢火烤煮著，四面八方瀰漫著苦澀的味道。
不等聖手開口，祁瞻便依照昨日除去衣袍，俯臥於木榻之上。
聖手洗淨雙手，取過一方絹布擦乾，先將三枚長針在燭火上炙烤過了一遍，方依次落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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