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花池落水之事很快便在京中傳開。
罪魁禍首是秦太傅之女秦舒悅,而落水之人則是聖上最為疼愛的昭寧公主與長公主之女嘉樂郡主。
禁軍很快便將秦舒悅抓拿入大理寺,嚴加審問,據秦舒悅畫押口供,她愛慕太子祁瞻未果,表明心跡時還被郡主撞見,於是忌恨在心,恰巧此次在池邊遇見她,便心起惡念想讓郡主落水出醜,卻不料失手推錯了人,也更未料到池水如此之深,險些害死了人。
勤政殿。
殿中瀰漫著龍涎香氣,四下寂靜無聲,冷寂的磚面映出端坐案前的面容冷峻的男子。
呈上的口供擺在御案上,他冷眼看完,望向眼前伏跪在地瑟瑟發抖的秦太傅。
“太傅可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,嗯?”祁瀾之淡淡開口。
秦太傅的頭幾乎抵著地面:“陛下恕罪!陛下恕罪啊!都怪小女愚鈍魯莽,壞了陛下大事!臣萬萬不曾料到她竟這般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陛下恕罪!”
“好一個不曾料到。朕交於你的事,你又究竟辦好過幾件?”
祁瀾之的語調輕緩,不見怒色,可越是這樣,秦太傅的身子越發顫抖起來,官袍幾乎被冷汗浸透。
“太傅啊,朕給了你很多機會了。”他睥睨著跪在地上的人,唇角露出一絲笑,“還想要麼?”
“求…求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,求陛下恕罪,下官一定,一定不會再…”
“下輩子吧,怎麼樣?”
祁瀾之抖了抖那張口供,微微笑著。
秦太傅僵在原地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,他不斷的重重叩首,額頭血紅一片:“陛下!求陛下開恩啊!求陛下開恩———”
祁瀾之煩躁的揮了揮袖,御前侍衛上前將秦太傅口封住,押著拖了下去。
剩下的他們知道該怎麼處理。
祁瀾之眸色幽深。
他本無意取李綏安性命,說到底,她終究是自己親妹妹的骨肉,可偏偏她屢屢同祁瞻糾纏一處,攪亂他的計劃,既如此,那便怪不得他心狠。
兩次下殺手,她竟然都躲過了,看來未必如表面般單純。
他垂眸,目光落在紙面的“祁瞻”二字上。
這有著他血脈的,與他如此相似的,甚至妄想將他取而代之的人。
當初他就不該讓此子降生於世,而今他也不過在糾正這個錯誤罷了。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父要子亡,子亦不得不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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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襲過樹梢的葉,簷下掛著的風鈴叮鈴鈴作響。
李綏安蜷在榻上,被鈴鐺聲吵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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