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亮跳躍著,映在那人肉色的面具上,不見皮肉起伏只有光滑的布胎與粗糙的顏料,瞧著有幾分詭異。
李綏安心猛地一跳,連忙垂下臉怕自己的表情暴露自己的想法來。
這人戴著的面具,居然與她在那櫃中撿到的特殊道具“娃娃面”極為相似。
十娘子對這人行了一禮,這人眼神也未曾給一個,抬步徑直走了。
“這是…岐王?”
李綏安見他快步走遠了才開口問道,她明知這人不可能是岐王,卻故意這樣問道。
套話的法子有不少,故意猜錯,引對方糾正,便是最簡單的一種。
十娘子看了她一眼:“不是,那是巫嬰大人。”
巫嬰?這名字倒有幾分貼切那張詭異的娃娃面具。
李綏安點點頭,說話間,已到了帳前。
十娘子微微側首,對帳前侍衛低聲說了一句,侍衛聞言,手中長矛向旁一撤,讓出通路,又有一立在帳側的侍從上前,伸手掀開厚重的雙層氈簾。
帳內暖融的氣息混著淡淡的炭息撲面而來,驅散了身外戈壁夜風的寒氣,李綏安目光越過簾幕,便能看見帳中懸著牛油燈,燈火靜靜搖曳,將人影投在玄青的氈壁之上。
裡頭原本似乎在說著什麼,此時忽而靜默下來,李綏安踏步入內。
岐王名義上也是她的舅舅,她依規矩躬身行了一禮,才抬首仔細看去。
帳內設了三處案桌,坐於正中之人他身形偏豐腴,面頰圓潤,眉眼生得平和,眼皮微垂,光瞧著整體與長公主和祁瀾之生的並不如何像,但若要仔細看,依稀也能看出幾分五官上的形似。
右側坐著一男子,李綏安輕輕掃了一眼,這人也戴著面具,只不過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,遮住滿面,有幾分像是儺面。
“哈哈哈哈你我舅侄何須多禮,如今身在這西境,不必拘著京城那些繁文縟節。”
岐王見她笑道,語氣刻意放得溫和親暱,卻依舊帶著些生硬:“此番將你帶來這西境,實在是情勢所迫,不得已而為之,還望莫要心生芥蒂。”
“自然不會。”李綏安聽他顛倒黑白扭曲事實,露出笑淡淡回道。
“快請落座罷。”岐王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,點點頭揚手道。
一旁的侍女上前引李綏安在左側落座,併為她端上肉果酒水。
“不必了,多謝舅舅好意,方才已用過了。”
“你瞧本王這記性,方才讓人給你送了粥食,轉頭竟忘乾淨了,吃得可還合口?西境稻米難得,品質是有些略不及京裡的。”
岐王笑的虛偽,李綏安也回了幾個虛偽的表情,兩人一來一回,聊的客套。
她一面回話,一面悄悄打量著對桌的男子。
這男子面上遮的嚴實,看不見神情,此時也並不說話,只是靜靜坐著。
這人讓李綏安有點想到了那個神出鬼沒的卿琉,但從身形來看,兩人並不像,並且從他露出的手頸上的皮肉紋理看來,此人年紀應該與岐王差不多,算不得年輕。
只是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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