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父皇彷彿變得格外陌生,她低垂著頭,卻不住的瞟著眼前的人,竟有些不知所措,張了張口,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。
這時祁瀾之卻忽然微微笑了笑,抬手示意她上前來。
往日這般舉動原是再尋常不過。
她與父皇私下素來是如同尋常父女般,年幼時些時她更是日日纏在御案旁撒嬌嬉鬧,親密無間。
可今日同樣的舉動卻處處透著說不出的怪異,讓她愈發無所適從。
祁昭寧心裡暗自寬慰自己,許是分別日久,才生出生疏怪異之感,她不再多想,依言邁步上前。
她輕輕靠在案前,道:“父皇怎麼忽然來了,也沒給兒臣傳信來。”
祁瀾之沒回話,目光仔細的打量著她,或者說是在仔細打量著她這張臉。
祁昭寧疑惑蹙眉,她摸了摸自己的臉,莫非是方才吃酥酪沾上了什麼?
“父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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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瀾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自己千嬌萬寵養大的女兒。
眼、眉、口、鼻,耳。
怎麼從前沒有發覺呢?
他眼底湧著猩紅,喉底泛起鏽味。
這張臉,與他無半分相似,眉眼輕柔似水,同清影生的一模一樣,而口鼻卻既不像他,也不像清影。
原來,原來是像了那個該死的羅書源!
他終於確定了,高聲冷笑起來,這麼多年,這麼多年,他捧在手心如珠似寶的女兒,居然是旁人的骨血!是旁人與清影的骨血!
多麼可笑,多麼可笑…
他想起來,自從祁昭寧降生之後,清影漸漸不再如從前般冷硬抗拒,那幾年,他當真以為清影終於放下了過往,真心接納了自己。
如今看來,那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幻夢,清影從來未曾傾心於他,不過是為了保全懷中她與那卑賤之人的骨肉。
他笑的眼淚幾乎出來。
蘇清影啊蘇清影,他如此愛她,她卻對他如此殘忍,教他被蒙在鼓中替他人做嫁衣。
倘若不是從前羅氏府的一名舊婢如今在京城做工,一日酒醉失言說漏了嘴,偏巧被他在京中安插的心腹聽了去又暗中查驗,他怕是這輩子都要被矇在鼓裡。
祁昭寧不知發生了什麼,被他怪異的表情嚇得連連後退。
帳內的笑聲驟然斂去,祁瀾之面色冰冷,抬聲朝外厲聲下令,命帳外侍衛入內。
“將公主拿下,暫且關押在側帳,嚴加看守。”
祁昭寧瞳孔猛然緊縮,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怔怔地望著祁瀾之,全然不知所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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