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願意嫁給陸長青。”
女人的聲音傳進耳中時，虞嬌剛剛恢復意識。
她坐在一張鋪著碎花桌布的飯桌旁，面前放著兩張寫了名字的紅紙。左邊是顧承野，右邊是陸長青。
說話的是她這一世的姐姐虞秀。
虞秀二十二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神情堅定得近乎急切。她緊緊按著寫有陸長青名字的那張紅紙，彷彿那不是一個窮得連住處都沒有的返城知青，而是一張通往錦繡未來的入場券。
虞母王淑芬滿臉為難。
“婚事早就說好了。你和顧家有舊約，嬌嬌則是跟長青他母親定下的娃娃親。臨到登記才換，外人怎麼說？”
“現在都提倡婚姻自由。”虞秀抬起頭，“我喜歡長青。妹妹不是一直嫌他窮嗎？她又喜歡長得好看的，顧承野正合適。”
話題忽然落到虞嬌身上。
她沒有回答，而是在腦海裡問：“團團，什麼情況？”
團團迅速把劇情傳給她。
時間是1979年春天。
虞家與顧家有舊交。顧承野小時候落水，被虞父救過。顧老爺子感激救命之恩，開玩笑似的替長孫與虞家長女定了一門親事。兩家來往多年，眼見孩子到了年紀，便準備讓虞秀嫁進顧家。
陸長青則是虞母故交之子。他下鄉多年，父母早亡，剛返城時連戶口和工作都沒有。虞母憐惜他，想把小女兒虞嬌嫁給他，也算履行當年與故友的約定。
按照前世軌跡，虞秀嫁給了顧承野。
顧家門第高，顧承野本人卻是大院裡出了名的二流子。他二十四歲，沒有正式工作，成天騎著摩托車在外面跑，與一群待業青年稱兄道弟。虞秀處處管束、時時責罵，兩人把日子過成了仇人。
後來顧承野因為參與倒賣緊俏物資被捕，顧家受他牽連。虞秀也在一場爭執後從樓梯摔下，醒來便回到了換親之前。
另一邊，嫁給陸長青的虞嬌在改革開放後跟著丈夫南下。陸長青從擺地攤開始，做家電、建工廠、買地皮，二十年後成了全國有名的富商。
虞秀只看見妹妹住別墅、坐進口轎車，被人尊稱陸太太。
重生以後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搶走陸長青。
“這是一本重生年代文。”團團小聲說，“虞秀是原女主，你是換親後用來襯托她有眼光的炮灰妹妹。”
“我原本會怎麼樣？”
“你嫁給顧承野後嫌他沒出息，天天拿陸長青和他比較。顧承野被激怒，走上前世的老路。後來他入獄，顧家把你趕出去。你四十一歲病死在出租屋裡。”
虞嬌看完，目光重新落到兩張紅紙上。
虞秀還在等她反對。
“妹妹，你要是不願意，也可以直說。”她故意放軟聲音，“我知道顧承野名聲不好，可顧家條件畢竟比陸家強。”
每一句都像在替妹妹考慮，手卻始終沒有離開陸長青的名字。
虞嬌伸手，把寫有顧承野名字的紅紙拿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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