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樁婚事定在同一天。
陸長青沒有父母,婚禮擺在虞家。顧家則在軍區招待所開了六桌,來往賓客都是大院裡的熟人。
虞秀出門時,只穿了一件自己縫的紅褂子。她說現在提倡節儉,不肯讓家裡多花一分錢。
陸長青騎著借來的腳踏車接她。車把上綁著一朵紅紙花,後座墊了一塊舊棉墊。
虞秀望著年輕清瘦的丈夫,心中滿是激動。
只有她知道,這個住在筒子樓、連正式工作都沒有的男人,二十年後會擁有怎樣龐大的財富。
另一邊,顧承野開來一輛借自大院車隊的吉普車。
車門開啟時,虞嬌穿著顧母送來的紅呢子大衣出來。她沒有故意炫耀,只是站在那裡,便讓整條巷子都安靜下來。
顧承野看了許久,才把手伸給她。
“顧承野。”虞嬌坐進車裡,小聲說,“我今天是不是特別好看?”
“一般。”
“那我下車了。”
她真的伸手去拉車門。
顧承野一把將人拽回來:“好看。”
“多好看?”
“全城最好看。”
虞嬌這才滿意。
吉普車從腳踏車旁經過時,虞秀抬頭看了一眼。
車窗後的妹妹戴著紅色頭花,手裡捧著一束當時極難買到的鮮花。顧承野正低頭替她整理衣袖,側臉是虞秀前世熟悉的張揚模樣。
前世結婚那天,顧承野遲到了兩個小時。
他只穿一件舊襯衫,連紅花都沒有戴。虞秀當眾落淚,認定他看不起自己。兩個人從婚禮第一天便結下了怨。
現在,他為什麼沒有遲到?
陸長青在前面催促:“坐穩。”
腳踏車壓過石子,猛地顛了一下。虞秀回過神,死死抓住後座。
她告訴自己,這些都是暫時的。
等陸長青成為首富,她會擁有比虞嬌好上一百倍的婚禮。
婚禮結束,顧承野帶虞嬌回了城西小院。
院子不大,卻收拾得乾淨。兩間正房,一間廚房,院角種著一株老海棠。新房裡的傢俱都是新的,床頭還擺著一臺紅燈牌收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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