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逆風者》的拍攝進入尾聲,程雪寧已經傷了四次。
手腕骨裂尚未痊癒,腰傷復發,右膝半月板輕度撕裂。醫生要求她至少休息三個月,經紀團隊卻把檢查單壓了下來。
投資方花了大量宣傳費打造“零替身動作女神”。如果她此時停工,前面的噱頭就會變成笑話。
最後一場重頭戲是廢棄工廠爆破。
程雪寧需要在火光中奔跑七十米,翻越鐵架,再從二層平臺跳到安全墊上。動作導演提出讓替身完成,她還沒回答,製片人已經笑著說:“雪寧向來敬業,這點動作肯定沒問題。”
四周都是鏡頭。
她無法說“不”。
這個字一旦出口,彷彿過去十年的傷、忍耐和犧牲都會失去意義。
第一條拍到一半,爆破點提前引燃。熱浪從側面撲來,程雪寧本能躲閃,落地時右膝一軟,整個人摔在碎石上。
現場圍上來一群人。
製片人最先問的卻是:“剛才那條拍到沒有?”
程雪寧趴在地上,疼得說不出話。
救護車將她送往醫院。右膝傷勢加重,需要關節鏡手術;爆破飛濺的碎屑還在她下頜留下一道兩釐米的傷口。
公司在她縫針時便擬好宣傳稿:程雪寧拍爆破戲受傷,堅持補拍,不愧拼命三娘。
她看著那篇稿子,第一次問:“如果我不補拍呢?”
經紀人鄭嵐愣住:“雪寧,電影馬上殺青,所有人都在等你。現在放棄,外面會怎麼說?”
“我還在手術室門口。”
“正因為你都堅持到這裡了,才不能功虧一簣。”
程雪寧望著她,忽然覺得這句話無比熟悉。
十年來,每當她疼、累、想停下,所有人都告訴她已經堅持這麼久,再忍一次就好。
可“再一次”後面,永遠還有下一次。
她的敬業早已不是勳章,而是一把鎖。
鎖住她的人從不需要逼迫,只要誇她一句,她就會自己走回危險的鏡頭裡。
程雪寧住院的第二天,《不加班小姐》釋出首支預告。
預告裡,虞嬌飾演的女主在凌晨兩點收到上司訊息,對著手機甜甜回覆:“好的,明天上班我就處理。您也早點睡,熬夜容易禿頭。”
隨後她關掉手機,翻身繼續睡。
短短一句臺詞迅速出圈。
有人罵這部劇鼓吹躺平,更多打工人卻把截圖做成表情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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