頒獎禮後的慶功宴,兩家團隊被安排在相鄰包廂。
程雪寧喝了兩杯酒,膝蓋的疼痛越來越明顯。鄭嵐接到資方電話,要她過去敬酒,她第一次沒有立刻起身。
“我今天已經完成所有流程了。”
“就十分鐘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鄭嵐怔了怔,隨即壓低聲音:“雪寧,你拿獎以後就飄了嗎?資方為了你停工半年,過去打個招呼怎麼了?”
“停工是因為安全事故。”
“可電影最後成功了。你這麼多年都是最懂事的,別在這種時候任性。”
最懂事。
這三個字像最後一根繩索,勒進她已經繃緊的神經。
程雪寧抓起手杖,獨自離開包廂。
走廊盡頭,虞嬌正坐在窗邊等周聿白取外套。她脫了平底鞋,腳踩在柔軟地毯上,手裡捧著一杯溫水。
程雪寧走過去:“你很得意吧?”
虞嬌抬眼:“什麼?”
“所有人都說你是對的,說我拿傷口綁架別人。現在我腿壞了,你還是好好的。”
“你的腿不是我弄傷的。”
虞嬌既沒有譏諷,也沒有安慰,只是在陳述事實。
程雪寧握緊手杖:“可你從來不肯吃苦。泥潭不下,早起不肯,節食不肯,水戲不用自己拍,憑什麼最後什麼都有?”
“因為那些苦本來就不是非吃不可。”
“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幸運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虞嬌輕聲說,“但你每一次選擇,都是你自己答應的。”
這句話徹底刺痛了程雪寧。
“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我!”她聲音陡然拔高,“我二十二歲進圈,沒有背景,沒有人給我投資,也沒有影帝替我撐腰。我不拼命,早就被淘汰了!”
走廊裡有人聞聲看來。
虞嬌仍坐著: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對,都是我的事。我的傷,我的苦,我活該!”程雪寧眼眶發紅,“可為什麼受傷的是我?為什麼我比你努力十倍,最後連休息一天都要求人?”
她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話。
虞嬌看了她一會兒:“你應該去問那些靠你受傷賺錢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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