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基地迎來第一場寒潮。
城外每天都有新的倖存者抵達,隔離區人滿為患。食物配額一降再降,醫療中心門口也排起長隊。
一個自發組織找到蘇晚寧,希望她每晚下班後開設免費診療點。
“很多人沒有積分,進不了醫療中心。”負責人說,“蘇醫生,只要您每天多拿出兩個小時,就能救很多人。”
蘇晚寧答應了。
第一天來了三十人,第二天六十人,第三天超過兩百人。
有人只是普通感冒,有人帶著多年舊傷,也有人要求她替沒有覺醒異能的孩子“激發潛力”。蘇晚寧解釋做不到,便被質疑不肯盡力。
第五天,她按時結束,一個沒排到的男人忽然衝上來抓住她的手。
“我老婆快死了,你憑什麼走!”
“我異能已經耗盡。”
“你不是希望之光嗎?再試一次會怎麼樣!”
保安將男人拉開,周圍人卻群情激動。有人喊基地藏著晶核不給蘇醫生,有人要求她每天延長到午夜,還有人說淨化室裡的虞嬌只服務有積分的人,蘇醫生不能也學壞。
蘇晚寧被推搡得跌倒,手掌磨破。
回到醫療中心,她第一次沒有立刻替自己治療。
主任來探望,嘆息道:“群眾也是太著急。你明天還是去吧,基地會多派兩個警衛。”
“我的異能真的不夠。”
“盡力就好。”
“如果盡力以後,他們還覺得不夠呢?”
主任沒有回答。
善意一旦沒有邊界,接受的人便會以為那是取之不盡的公共資源。
蘇晚寧望向窗外。
對面淨化室已經關燈。虞嬌每天準時下班,陸沉舟會來接她,兩人再一起回那間溫暖的小房子。
她從前覺得那種生活自私得可恥。
此刻卻第一次想,如果自己也能在異能耗盡前關上門,會不會有人允許她離開?
冬天最冷的那一晚,基地停電。
備用發電機優先供應城牆和醫療中心,住宅區溫度迅速下降。陸沉舟還在外城巡邏,虞嬌抱著兩床被子坐在客廳,仍凍得手腳冰涼。
唐野帶著小隊成員趕來,搬來一隻舊煤爐和半袋燃料。
“隊長說了,他回來以前不能讓你凍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