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安州還有三百里時,隊伍被一條漲水的河攔住。
橋已被沖毀,岸邊只有兩艘擺渡船。船家趁亂漲價,一人十文,車與牲口另算五十文。
不少人捨不得,挽起褲腿準備從淺灘涉水。
顧春禾也想省下車錢:“水只到膝蓋,大家牽著繩過去。驢車可以拆開抬。”
“我坐船。”虞嬌說。
“家裡公中只剩三兩銀。”
“我的船錢從私房出。”
“硯青和娘呢?”
“都坐。”
她又出錢讓驢車上船,合計一百二十文。
顧春禾不肯:“我和豆哥兒走淺灘。”
趙長庚提醒她:“上游剛下過雨,水勢還在漲。”
“這麼多人都走,沒事。”
虞嬌不再勸,只請船家先載自己這邊。
船剛到河心,上游忽然衝下一股渾水。淺灘水位瞬間沒過腰際,涉水的人群驚叫起來。
趙長庚一把抱起豆哥兒,又拉住被衝得站不穩的顧春禾。兩人雖然上岸,包袱和一袋高粱面卻全被水捲走。
顧春禾渾身溼透,膝蓋撞出一片青紫。
那袋糧值四百多文。
虞嬌坐在船篷裡,衣角都沒有溼。
顧硯青握住她的手,後怕道:“幸好你堅持坐船。”
“我懷著孩子,不能拿命省錢。”
上岸後,她請村裡接生婆再診一次。胎象平穩,沒有半分受驚。
原主就是在這條河裡小產。
這一次,她花一百二十文,平安越過了原定命運裡的死關。
顧春禾生火烤衣服時,看著被水泡爛的鞋,第一次說不出虞嬌浪費。
有些錢不花,最後失去的只會更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