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再次陷入僵局。
虞嬌沒有喊著一家人便一起在城外熬。
她去看官府貼出的告示,發現府衙正在招募識字者整理流民名冊,錄用者可以為兩戶親屬作保。
顧硯青拿著在驛站謄抄的樣冊去應試,當日便被錄為臨時書吏。
他字跡工整,又懂戶籍文書,三日後便取得擔保憑證。
顧家五口全部入城。
“嬌嬌怎麼想到去看招工告示?”顧母問。
“城門不給進,總要先看他們缺什麼。”
“還是你腦子活。”
顧春禾抱著豆哥兒,心裡卻有些複雜。
她在路上背糧、挑水、照顧無數人。到了緊閉的城門前,那些力氣都換不來一張入城文書。
虞嬌沒有求官差,也沒有與大家一起受苦。
她只找到了規則裡的一條路,再讓顧硯青用最擅長的本事走進去。
顧硯青的臨時書吏每月只有八百文,官府提供一間狹小宿舍,住不下全家。
虞嬌沒有急著買房。
她用三兩銀在城門附近租下一個帶棚的小院,又以剩餘雜糧開了熱粥攤。
棚區流民不缺最便宜的冷餅,缺的是燒開的熱水與能入口的稀粥。她將粥分成三等:清粥兩文,加豆四文,加肉末八文;買粥可以免費添一碗熱水。
顧春禾皺眉:“大家都在逃難,你還賺錢?”
“糧、柴、鹽和租金都要錢。”
“可以少收一點。”
“兩文已經只賺半文。”
她沒有親自燒火。
虞嬌請了兩名同樣逃荒來的婦人,每日管兩頓飯,再給十五文工錢。一個負責熬粥,一個負責洗碗。她自己坐在櫃檯後收錢,顧硯青下衙後記賬。
開攤第一日便賣出三鍋粥。
第二日,她讓顧硯青在城門告示旁寫上“水已煮沸、碗筷燙洗”。經歷過腹瀉的流民更願意來,粥攤生意迅速穩定。
有人實在沒有錢,虞嬌不白送,只允許幫忙劈柴、挑水或洗碗換粥。
顧春禾覺得不近人情,卻不得不承認,這樣的規矩沒有讓人群鬨搶,也沒有誰跪在攤前不斷求。
兩名受僱婦人拿到第一筆工錢時,千恩萬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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