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圍著地上那個男人，舉著火把湊近了看。
領頭那個蹲下來，拿刀尖挑了挑那人的衣領：“……這誰啊？”
另一個也湊過來，撥了撥那人臉上的血痂：“臉都看不清了，滿鼻子滿嘴全是血，這他媽是人是鬼都分不出來。”
“身上有東西沒？”
幾人七手八腳翻了翻，腰帶裡空的，衣襟裡空的，靴筒裡空的，連褲腰都摸了一遍，啥也沒有。
“啥也沒有。”
“那這咋認？衣服全破了，花紋都爛成條了，料子看著倒還行，但也不一定就是將軍的料子，萬一是打劫來的呢？”
“這臉更不用說了，傷成這樣，他娘來了都認不出。”
領頭站起來，皺了皺眉：“算了算了，再看看別的，將軍身上有令牌的，還有隨身玉佩，這倆一樣都沒有，肯定不是。”
“那這人是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不是將軍。”領頭收刀回鞘，“走吧，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，將軍要是真在這一帶肯定有動靜，不可能躺這兒等死。”
“那這人不管了？”
“管啥管，一不認識二沒東西，救回去還得浪費藥，走吧走吧。”
幾人對視一眼，齊刷刷轉身就走。
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微動了一下，隨即不動了，呼吸也停止了。
隊伍走了大半個月，終於遠遠看見一座城池的輪廓。
劉翠花拉了拉劉大山的袖子：“爹，我想進城換點東西。”
劉大山看了一眼那城牆，又看了看手裡的包袱，把身上僅剩的幾枚銅板掏出來，數了數，一共七八個，在掌心攤著。他攏了攏遞過去：“糧食怕是買不到了，你看看有沒有別的你想要的，買點兒就回來。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南邊，能多撐一天是一天。”
劉翠花接過銅板，攥在手心裡，點了點頭：“爹你放心，我快去快回。”
她轉頭往城門走，走了兩步又拐進路邊一棵枯樹後面，把外面的破褂子脫了，又跟過路的貨郎換了頂破草帽扣頭上，把頭髮全塞進去，撿了根樹枝彎了彎腰，活脫脫一個瘦巴巴的半大小子。這才往城門裡走。
進城之後繞了三條巷子，才找到一家當鋪。
她探頭看了一眼，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掌櫃，正低頭撥算盤。
劉翠花深吸一口氣，走進去，墊腳把玉佩和令牌往櫃檯上一放，：“掌櫃的，當東西。”
掌櫃掀了掀眼皮，拿起玉佩湊到光下看了兩眼，又掂了掂令牌，捏了捏材質，眉頭微微一動：“……哪兒來的？”
“撿的。”劉翠花面不改色，“路上撿的，看著值點兒錢。”
掌櫃又看了她一眼，草帽壓得很低，臉灰撲撲的，袖子捲到肘彎，活像路邊要飯的。
他哼了一聲：“三十兩。”
“六十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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