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春後,又一批新知青到了紅旗大隊。
其中有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姑娘,交了錢住在了後院,叫李小新。
她來的第一天還挺安靜,第二天就開始四處串門,跟誰都能聊上幾句,話裡話外不經意地打聽著:“咱們知青點以前是不是有個叫陳衛國的男知青?”
趙紅梅當時正在院子裡曬被子,隨口回了一句:“有啊,怎麼了?”
李小新眼睛微微一亮:“沒怎麼……就是聽人提過一嘴,說他也在紅旗大隊待過。”
旁邊一個正在洗菜的女知青頭也沒抬:“早走了,下放農場去了。”
李小新剝豆子的手停了一下:“下放農場?他不是知青嗎,怎麼下放農場了?”
另一個知青接話:“隱瞞成分,還偷偷去牛棚看他爺爺奶奶,被抓了個正著。”
李小新愣了好幾息:“……他不是說,他早就跟家裡斷絕關係了嗎?”
“說是這麼說,誰信呢。”趙紅梅拍了拍被子上的灰,“反正人被帶走了,這事兒就算翻篇了,別提了。”
蘇念正好路過,聽見李小新那幾句話,她側頭看了李小新,她靈魂的邊角處帶著一絲新舊交替的痕跡,蘇念一眼就看出來了:重生的。
她收回視線,繼續往前走,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怎麼又是這種?一旦重生,第一件事不是搞事業、不是攢錢、不是給自己鋪路,而是找男人。
她不太理解,但她尊重,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。
她只是覺得,這世道,能重生一回是多大的運氣,要是她,肯定先把能撈的好處都撈一遍,把能避的坑都避開,再就著時機發家致富,然後再考慮男人不男人的事。
她搖了搖頭,走遠了。
李小新低著頭,手指在豆莢上捏了半天也沒剝開一顆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,反覆轉著同一句話:和上輩子不一樣了。
她上輩子到死都記得清清楚楚,電視裡那個穿著西裝、站在臺上講話的男人,陳衛國,白手起家成了首富,風光無限。
所以她重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打聽陳衛國,把他從安然手裡搶過來,畢竟現在的時間陳衛國和安然還沒處物件,只是在曖昧期。
可結果呢?他已經被下放到農場去了,後院還多了一個蘇知青,她原以為蘇念也是重生的,可蘇念膽小的很,什麼都不懂,一看就不能翻出什麼大浪。
是不是她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?
那她重生有什麼意義?難道是再過一遍苦日子嗎?
不對!不是這樣的!
她慢慢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在院子中間,把思路重新理了一遍,上輩子陳衛國成了首富,她只能躺在病床上看電視。
但這輩子,一切都變了。陳衛國下放了,安然也沒跟他在一起,還多了一個叫蘇唸的知青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也可以過和上輩子不一樣的生活!
她可以避開上輩子的坑,走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。
她突然覺得自己想通了。
她知道上輩子哪些地方會拆遷,知道什麼東西會漲價,手頭也還留著一點餘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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