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宮的路上,蕭明珠又“偶遇”了謝珩。
他站在假山旁邊的石徑上,像是剛好經過的樣子,看見蕭明珠,腳步頓了頓,低頭行禮:“見過公主。”
蕭明珠停下來,看著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:“你身上的傷好了?”
謝珩點頭:“多謝公主關心,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跟在蕭明珠旁邊走了一小段,忽然開口,聲音低了幾分:“公主,我有一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蕭明珠偏頭看他:“你說。”
謝珩垂下眼:“公主待我,我心裡都記著。只是……我是安國送來的質子,身份卑微,配不上公主的關心。公主以後還是別對我太好了,免得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免得讓人說閒話。”
蕭明珠腳步沒停,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。
謝珩又補了一句:“最近偏殿外面守的人多了許多,我怕……萬一傳到皇上和皇后娘娘耳朵裡,對公主不好。”
蕭明珠打了個哈哈:“那是宮規。各宮各殿都有侍衛,又不是隻守你一個。”她擺了擺手,“本公主也沒辦法,父皇母后的決定,我哪管得了。”
謝珩看了她一眼,沒再往下說。
他本來以為公主會替他出頭,或者至少說一句“我幫你跟母后說說”,結果她一句“沒辦法”就帶過去了。
他低下頭,聲音裡依然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剋制:“公主說的是,是我多慮了。”
蕭明珠點了點頭,腳步沒停,帶著蘇念和春桃往公主院的方向走了。
謝珩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拐過宮牆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他心想,到底是個公主,看著受寵,其實也沒那麼大權力。
看來光靠她這點微薄的關心是不夠的,還得另想辦法。
然後謝珩在皇后的預設下又捱了一頓毒打。
謝珩躺在偏殿的地上,渾身都是傷,後背火辣辣地疼,嘴角也破了,血混著灰糊在下巴上。
他咬著牙,手指摳著地磚縫,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:回安國,一定要讓景國皇室血債血償。
他躺了一會兒,慢慢冷靜下來。不能再等了。
現在計劃還沒鋪開,公主那邊也沒完全拿下,侍衛盯得死緊,三天兩頭挨一頓打,再這麼下去,用不著別人動手,他自己就先被打死在這兒了。
他撐著地磚慢慢坐起來,靠到牆根,喘了幾口氣。
得換個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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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珩開始頻繁地“偶遇”蕭明珠。
今天在御花園,明天在宮道上,後天在太液池邊。每次出現,他身上的傷都比上一次多幾處,有時是胳膊上纏著布條,有時是走路時一瘸一拐,有時是額角一塊青紫。
他不主動提,但蕭明珠問起來,他就支支吾吾地說“沒事”“不小心摔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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