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古隊、壁畫地圖、雷城,這些詞在汪羽腦子裡亂成一團糟,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在帳篷裡來回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。
無邪垂下眼瞼:“三叔當年應該去了雷城,我會去雷城,弄明白他到底在哪裡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刻意把視線落在她身上,但汪羽聽懂了。
他在告訴她他要走的方向,如果她願意,可以一起去。
汪羽看了他一眼: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雷城?”
無邪抬頭看她:“等確定去雷城的路線,我會告訴你的。”
汪羽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什麼。
她掀開簾子彎腰走了出去,夜風迎面撲過來,比剛才涼了一些。
汪羽回到原先的那頂帳篷,營地基本安靜下來了。
她掀開簾子走進去,沒有點燈,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。
帳篷裡還殘留著白天積下來的熱氣,開始涼了。
她走到摺疊床邊坐下來,坐了一會兒,然後往後躺下去,盯著帳篷頂的帆布面,什麼也沒看進去。
她在地宮裡跑了那麼久,被人手貝追了那麼久,跟胖子和劉喪擠在鏈條上吊在半空中晃了那麼久。
她一直沒停下來過,每一次停下來都是暫時的喘口氣,然後又要繼續跑。
可是現在她停下來了,她還是覺得自己在往下墜。
她翻了個身面朝下,把臉埋進枕頭裡,手指攥著枕頭的邊緣攥得指節發白,肩膀顫抖著。
她從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、被布料悶住了大半的哭喊,帶著這幾個天來所有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東西。
汪羽撐起身子坐起來,抓起床頭那杯水一仰脖子喝了個乾淨,水順著嘴角淌下來,落在衣領上。
她攥著空杯子坐了一會兒,呼吸慢慢平下來,把杯子放在桌子上,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鬆開手,把什麼東西也一起放了下去。
她聽到了腳步聲,那個腳步聲在她帳篷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了,沒有走近。
汪羽笑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次日天剛亮,二爺就組織人員收拾營地,準備回鎮上休整。
帳篷一頂頂拆下來疊好,裝置裝箱捆繩,人員分批上車。
汪羽特意挑了一輛沒有他們三個人的越野車,拉開後座門坐了上去,靠在窗邊,把目光投向車窗外。
胖子正站在不遠處往這邊張望,看到汪羽上了那輛車,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無邪,嘴巴動了動,不知道在說什麼,眉梢眼角都在用力。
無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,目光在汪羽那輛車的方向停了一瞬。
胖子又擠了擠眼睛,繼續碎碎念:“害什麼羞啊,在地宮裡不是挺猛的嘛,這會兒倒不好意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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