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最下面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空間比她想象的大得多，頭頂足有兩三層樓高。
四面牆壁上掛滿了紅布條，一條挨著一條，密密麻麻地垂下來。
風從不知道哪個縫隙裡鑽進來，那些紅布條就跟著輕輕晃動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，聽著有點瘮人。
正中央供奉著一座雷公像，輪廓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，兩隻眼睛的位置被人用顏料點了兩點赤紅。
雕像腳下襬了一排長明燈，燈盞裡的油還燃著，火苗小小的跳動著，在黑暗中撐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。
汪羽蹲下來，在地上薅了根草，手指無意識地折著草莖，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。
紅布條大部分系在西北角的牆壁上。
雕像底座有一道裂紋，不像是自然開裂的，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或者撞過。
汪羽把草莖折成兩段，攥在手心裡，心慢慢往下沉。
沒有無邪在身旁，二爺會怎麼對她？
把她當探路的誘餌推在前面，還是時刻盯著她？
汪家到底做過什麼，讓二爺這麼厭惡又提防？
她有點後悔這一趟了，她應該偷偷摸摸地來，不跟他們任何人搭上關係。
可是她一個人能活著出去嗎？
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根被折成幾段的草莖，嘆了口氣。
她應該再謹慎一點的。
她正想著，那個和黑眼鏡一起的女生從旁邊走了過來。
女生蹲到汪羽旁邊，沒有開口說話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來。
汪羽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她。
那女生扎著馬尾，眼睛圓圓的，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，皮膚在昏暗中泛著健康的光澤。
女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，搖了搖頭，又伸手示意汪羽把手伸出來。
汪羽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她手裡的巧克力，遲疑了兩秒，把手攤開。
女生在她手心裡用手指慢慢地寫了幾個字。
筆畫輕輕劃過掌心的皮膚，癢癢的。
“你不舒服嗎？是低血糖嗎？”
汪羽收回手，搖了搖頭：“我沒事。”
女生鬆了口氣似的，肩膀明顯塌下來一點，她又拉過汪羽的手，低頭認真地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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