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走著走著,二爺從後面走到了前頭。
他路過汪羽身邊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淡,淡到幾乎沒有情緒,就像是不經意掃過一塊路邊的石頭。
汪羽後脖頸的汗毛唰一下就豎了起來,整個人像被扔進冰水裡打了個激靈。
她沒敢跟他對視,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,等他走過去了才慢慢撥出一口氣。
汪羽緊了緊外套,跟在隊伍裡繼續往前走。
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好走,溼滑的碎石和突出的巖稜讓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。
她繃著全身的肌肉,走路姿勢僵硬得像塊木頭,總感覺下一秒就可能有人從背後推她一把,把她推出去探路、送死、當炮灰。
她把自己縮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,前後都有人擋著,多少能安心一點。
穿過一個洞口之後,裡面還是洞。
重重疊疊的,像是永遠走不到頭。
但這一處的空間比之前窄很多,兩側巖壁幾乎貼著肩膀,隊伍排成一條線魚貫而行。
手電筒的光束在前面人的後背上晃來晃去,照出一片溼漉漉的衣料反光。
走在前頭的貳京停了下來。
“二爺,”他用手電筒照向身側的巖壁,“您看。”
二爺停住腳步,往後折了兩步走回來。
汪羽從人縫裡探出頭去看,只見手電光落在一片相對平整的巖壁上。
那裡密密麻麻刻著字,筆畫深深淺淺的,有些地方被水汽侵蝕得模糊了,大部分還能辨認出來。
二爺湊近了看,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聲來,“我們受人脅迫,將南海王地宮的文物藏於楊大廣家的地底,
楊大廣被逼聽雷病死,母雪海不從發瘋;
賊人堅持雷城有寶物,可平一切遺憾,我被迫一同前往,後人如到此處,速來支援,
如有文物,我會盡力保護,無三省。”
他念到最後,聲音漸漸變小。
汪羽看到二爺低下頭,手電筒的光垂向地面,照著一小片溼漉漉的碎石。
他的側臉隱在陰影裡,看不太清表情。
貳京輕聲問了一句:“二爺,您在想什麼呢?”
二爺緩緩閉上眼睛,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,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:“老三……他是被人脅迫的。”
他轉過頭來,目光落在牆壁上那些字上,“他去雷城,是被人脅迫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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