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大箱東西，有的是紙箱，有的是竹編的筐子，裡頭裝著花花綠綠的物品。
他們跑過汪羽身邊的時候，都朝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乾乾淨淨的，露出幾顆缺了門牙的縫隙，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。
汪羽愣了一下，也朝他們彎了彎嘴角。
汪羽找了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大石頭坐下。
她託著腮，看著眼前的村子。
房子是破的，路是坑坑窪窪的，遠處還有幾處被炸塌的斷牆沒有清理乾淨。
村子裡的人臉上的神情都很平和。
一輛卡車從村口那條土路上開了進來，車廂上蓋著深綠色的防水布，鼓鼓囊囊地裝滿了東西。
緊接著又是一輛，再一輛，一車接著一車，沿著土路慢慢開進村子中央的空地上。
車子停下來之後，有人從駕駛室裡跳下來，開始往下卸貨。
米、油、藥品、衣物、文具、工具……
一箱一箱地碼在地上，整整齊齊地摞了好幾排。
是二爺他們資助的物資。
孩子們歡呼著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圍著卡車蹦蹦跳跳，有人帶頭拍起了巴掌，其他孩子跟著學，節奏從凌亂慢慢變得整齊。
他們拉著圈跳起了舞，赤腳踩著泥地，小手拍著，嘴裡哼著汪羽聽不懂的歌謠。
真好。
世界破破爛爛的，總有人在縫縫補補。
汪羽微微一笑。
她伸出手，接住了一片從樹上飄下來的葉子，捏在指間轉了轉。
明天就要回去了。
汪羽腦子裡放空了一片。
有人走了過來。
汪羽餘光掃到一個身影靠近，是楚楚。
她手裡拎著一瓶水，走到汪羽面前遞了過來，然後比劃了幾個手勢。
汪羽看懂了其中一個是問號，她看懂了，她裝作沒看懂。
她看了楚楚一眼，又面無表情地轉回頭去，繼續盯著手裡的葉子。
楚楚好像明白了什麼，笑了一下，也不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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