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了個拐角的陰影處蹲著，背靠牆，膝蓋蜷起來，偶爾站起來活動一下發麻的腿。
走廊裡不時有人經過，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車進出那扇隔離門，門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面透出來的冷白燈光和排成一排的隔離間。
晚上的時候，白昊天出現了。
她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，步子比平時慢，肩膀微微塌著，臉上沒精打采的。
她走到隔離區門口，跟看守說了幾句話，看守搖了搖頭，她又說了幾句，看守還是搖頭。
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會兒，臉上那層恍惚和擔憂藏都藏不住。
汪羽縮在拐角陰影裡，看著她。
白昊天站了幾分鐘，轉身準備走。
汪羽從陰影裡走出來，攔住旁邊一個路過的L1工作人員，“麻煩你，跟白昊天說一聲，鄭主管有事找她，急事。”
那個L1的人點了點頭，走過去跟白昊天說了。
白昊天聽完之後，眉頭皺了一下，朝汪羽這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汪羽往牆後縮了縮，沒讓她看見。
白昊天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，大概是在選擇要不要相信。
最後她還是轉過身，朝另一個方向走了，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。
汪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嘴角勾起。
什麼最能打擊人。
愛不得。
汪羽收回目光，轉身往隔離區門口走。
看守攔住了她，她拿出一張之前從運營部順來的臨時通行條，上面有一個模糊的印章，看守掃了一眼，沒細看，點了點頭放她進去了。
隔離室裡比外面更冷。
一排玻璃隔間靠牆排列，每個隔間裡都有一張床、一張小桌，住著被隔離的人。
有的隔間空著，有的裡面有人，穿著病號服，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桌前。
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更濃了，混著一股說不上來的、讓人不太舒服的甜腥氣。
汪羽沿著走廊往裡走，目光從每個玻璃隔間上滑過去。
走到最裡面那一排的時候，她的腳步停住了。
無邪。
他坐在隔間裡的床上，背靠著牆，膝蓋上攤著一本筆記本，手裡拿著筆。
他瘦了很多，臉色蒼白，眼窩陷下去，顯得眼睛格外大，眼下掛著一圈青黑色的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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