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叫聲只持續了半口氣，接著便被沉悶的撞擊聲蓋住。
洞底似乎有石頭移動，細土從邊緣簌簌落下。
眾人加快收繩。
風燈照向洞口，一隻沾滿泥的手先露出來。
孫福探身攥住大成的手腕，剛要發力，五根手指便鬆了。
大成只被拉上來半截。
腰部以下空蕩蕩的，衣裳被整齊切開。
繩結正卡在斷口附近，勒住了大半傷處，血只剩斷斷續續往外滲，邊緣還糊著一層暗紫色泥漿。
他雙眼睜著，嘴裡還咬著熄滅的火摺子。
孫福向後連退數步，撞翻了風燈。
燈罩滾進草叢，火苗舔上枯葉，隨即被趙金斗一腳踩滅。
亂葬崗裡只剩另一盞昏黃風燈。
趙金斗見過不少死人，臉色依舊發白。
他蹲下檢查斷口，手指在衣料邊緣摸了一圈。
“是石閘。大成踩到了機關，墓磚裡落下來的石閘將人截住了。”
一名年輕夥計嚥了兩次，才擠出聲音：“他落地後明明報過平安……若有石閘，怎麼第一腳沒踩中？”
“機關不在洞底。”
吳老狗望著仍在輕晃的繩索。
“他朝西走以後才碰到。”
孫福盯著洞口，忽然抬手搓了搓後頸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東邊塌了，只能走西邊。打盜洞的人早知道那頭有機關，故意把東邊堵住，讓後來的人往西走。”
雞沒死，大成落地時也沒出事，偏偏能走的那條路上，等著一把合攏的鍘刀。
送信的人連他們會往哪兒邁腳，都替他們算好了。
趙金斗抬頭望向吳老狗。
“五爺，這盤子不乾淨。對方既然知道舊洞，還知道墓道里的機關，咱們繼續走，等於順著他的繩套伸脖子。”
吳老狗沒接他的話，目光落在斷口上：“暗紫色的土，沾在哪兒？”
趙金斗低頭檢視。
“衣服內外都有，應該是石閘落下時，從磚縫裡震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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