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的灰塵被撞落一層。
孫福將風燈往前遞了幾尺。昏黃的光爬過官服，那道人影終於露出半張青黑色的臉。
腐朽的清服垂在它身上，官帽歪掛著。乾癟的嘴唇裂開一道黑縫，渾濁的白氣正從齒間漏出。
林小滿四條腿同時發軟。
書本里的殭屍還能歸入民俗研究，眼前這具清屍卻不會給她查資料的時間。
趙金斗抽出短槍，喉結滾了一下：
“起屍了。墓道機關見了血，把主墓裡的東西引出來了。”
錢六拖著傷腿向後挪，鞋底擦過磚面。
那具清屍聽見動靜，腦袋緩慢轉向他。頸骨發出乾澀的摩擦聲。
孫福帶來的黑背犬原本守在隊尾，此刻伏在地上，尾巴緊緊夾住。
屍氣壓來，它腹部一陣抽動，尿液順著地磚流進縫隙。
黑背想逃，項圈卻被夥計攥住。
它喉嚨裡擠出低哀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趙金斗看向林小滿。
那條還沒有巴掌大的小狗同樣在發抖，爪尖幾乎抓不住吳老狗的衣料，卻始終沒有出聲。
她鼻頭朝著清屍，眼睛也沒有閉上。
趙金斗盯了她一眼，握槍的手重新挪了挪，槍口不再越過她。
他養過不少墓犬。屍氣一壓，能不掙繩逃命便算得上有用。
眼前這團小東西抖得爪子發滑，鼻尖卻仍對著清屍，沒有亂。
清屍再次邁步。
它的膝蓋不能彎，身體僵直，每一步都踏得墓磚震動。
吳老狗舉槍瞄準它的額頭。距離不到兩丈時，他扣下扳機。
槍聲在窄墓道里來回撞擊，震得林小滿耳中只剩嗡鳴。
她忙用前爪捂住耳朵。後坐力帶著吳老狗的手臂向後一挫，她也跟著滑下去半截。
子彈打穿清屍的眉骨。
那東西只停了一步，便繼續往前。
吳老狗第二槍打中它的胸口。
腐朽的衣料破開一個洞，沒有血流出來，灰白色的粉末卻撲了眾人滿頭滿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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