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九爺的手指抵住鏡架，鏡片後的視線落在三寸釘臉上，遲遲沒有移開。
吳老狗站在桌旁，沒有催促，只笑著問：“九爺還有事？”
“有件小事。”解九爺瞥向他袖口，“五爺這條狗，平日也這樣打噴嚏？”
吳老狗低頭看了一眼：“天氣轉涼，偶爾會有。”
“今日一共兩次。”解九爺的指腹在鏡架上輕輕一碰，“霍當家靠近時一次，她的手離您膝側還差三寸時，又一次。中間隔了七息，方向一樣，連抬鼻子的角度都一樣。”
吳老狗聽得眉頭微挑。
林小滿伏在他袖中，心裡已經開始發麻。
這就是理科生的可怕之處，狗打個噴嚏，都能讓他拆成一串資料。
解九爺接著掂量：“若只是碰巧，兩個時間點都撞上，未免太巧。若是聞到了什麼，霍當家身上便該有刺激鼻子的東西。可若它是在提醒您，那就得另算了。”
霍仙姑恰好經過，聽見這句話，腳步停了下來。
她的旗袍已經擦乾，臉上的笑卻收了幾分暖意。
“九爺若閒得慌，不如拿算盤替我算算戲園子的賬。”霍仙姑撫平袖口，“一隻狗打兩個噴嚏，也值得您專門記著？”
解九爺推了推眼鏡：“值不值得，要看它有沒有影響您的行動。”
“它只弄髒了我的衣服。”
霍仙姑看向林小滿：“若九爺願意賠，我便當這件事沒有發生。”
林小滿把腦袋縮回去，只露出一隻眼睛。
霍仙姑盯著那隻眼，心裡越發不痛快。
這條狗似乎知道她在看它。
她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動物若只會討好，倒沒有什麼。可三寸釘每次面對她時，眼神里都藏著防備，像是在審視她的手、她的腰、她靠近吳老狗的距離。
那種目光，落在一條幼犬身上，怎麼看都不合適。
吳老狗伸手把林小滿抱出來，託在掌心：“九爺若真想知道她為什麼打噴嚏，問她便是。”
解九爺神色不變：“狗不會回答。”
林小滿在心裡接話。
那可不一定。
解九爺從隨從手裡接過紙包，指腹一挑，奶油和黃油的香氣便散了出來。
林小滿的鼻尖不受控制地抬了一下。
西洋餅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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