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沒接話。
手一抬，老盤頭就把燈掐了。
吳老狗撈起三寸釘退到牆根，後背蹭得牆灰撲簌簌往下掉。
阿豹躥到院門口，嘴唇翻著，一排牙白森森的。
牆外靜了一陣，那人又笑了：“看來您身邊那隻狗……比您記路。”
槍已經抬起來了。
一聲悶響，牆頭瓦碎了一片，槍聲在院子裡彈了兩道迴響。
等夥計衝到牆下，外頭已經沒人了。
地上丟著一雙踩斷了絆的草鞋，旁邊壓了一小片黑布，拎起來一股洋香水味往鼻子裡鑽。
吳老狗蹲下去，撿起布擱指頭上搓了搓，布料薄，邊上毛了，不像剪的，倒像被什麼東西結束通話的。
他把布湊到三寸釘鼻子底下。
林小滿還沒吸第二口就打了個噴嚏，腦袋嗡地一下。
香水味底下墊著一層冷硬的東西，銅，鐵，還有紙墨。
跟屋裡那張山圖上沾的味道，隔了層皮，但根子像是從一個地方來的。
她一爪子把布拍開，扭頭就往屋裡跑。
吳老狗一把撈住她後脖頸，給拎了回來。
“急什麼。”
林小滿掙了兩下沒掙動，改用爪子去扒他袖口，扒得布都起毛了。
黑布遞給老盤頭，吳老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明天出門，下墓的東西先從城裡買齊。”
老盤頭愣了一下：“不是說先查送信的人？”
“不查了。”吳老狗把三寸釘往袖筒裡一塞，“有人替咱催了，催得越急，說明山裡越有東西。傢伙不能短。”
第二天天沒全亮，吳老狗換了身灰青長衫就出了門。
街面上鋪子比前兩天多開了幾家，糧米洋火麻繩火油藥材什麼都往街邊擺，價錢跟長了腿似的一天一個樣。
老盤頭揣著賬本，走幾步就停下來掰指頭：“兩盒洋火八角，上回三角都嫌貴。”
“買得著就行。”
吳老狗彎腰把三寸釘從老盤頭腳底下撈起來，“別亂竄，輪子不長眼。”
林小滿窩在他胸口，滿鼻子汗味騾子味和踩爛了的泥漿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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