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屍體放下來。”吳老狗沒有回頭，聲音卻冷了幾分，“別碰那塊紅布。”
兩名夥計用長杆挑斷繩索。屍體砸進腐葉，水汽和屍臭一同衝開。
三寸釘被吳老狗擋在身後，還是聞到了皮肉裡殘留的粉味。
那粉不是屍體自己帶來的。
粉末藏在斷臂邊緣，像是有人特意抹進傷口，再把屍體吊上樹。風一吹，藥粉散到四周，後來的人便會順著氣味找過來。
解九爺戴好手套，蹲下翻檢屍體。他掀開衣襟，從裡面摸出一枚銅釦。
“不是本地獵戶。”解九爺看了眼銅釦，“布料來自長沙，鞋底沾著黑油泥。死前走過水路。”
陳皮身邊一個夥計聽到這裡，指著屍體腰間的繩結：“四爺，這繩結像咱們的人打的。”
陳皮看了他一眼：“像，便是嗎？”
夥計立刻閉嘴。
吳老狗接過解九爺遞來的銅釦。他沒有湊近去聞，只用指腹摸過扣面。銅釦邊緣刻著三道細痕。
吳家出發前，陳皮隊伍裝藥包時，他見過同樣的刻痕。
三寸釘在他手邊撓了撓脖子。
吳老狗看懂了，轉身看向陳皮：“四爺的人死在這裡，屍體還替咱們指路。您不解釋一下？”
陳皮盯著他：“我若知道手下死了，何必等五爺來問？”
“因為這具屍體不是給您看的。”
解九爺捏著眼鏡腿，聲音平穩：“它是給咱們看的。有人知道陳皮的人走過這裡，也知道咱們會驗屍。把引路粉抹在斷口上，就是為了讓三寸釘聞到。”
這話說完，陳皮的人都看向了那具屍體。
吳老狗把三寸釘抱回懷中。
小狗沒有躲，鼻尖仍對著斷臂。粉味確實來自平三門常用的藥材，但這隻能證明對方拿到了陳皮的東西，不能證明陳皮親手佈置了屍體。
有人故意留下痕跡，就是要讓吳老狗把賬算到陳皮頭上。
陳皮也想到了這一層。
他走到屍體旁，用刀尖挑開斷臂附近的皮肉。粉末沾上刀刃，遇到空氣，立刻浮起一層細白的沫子。
“引路粉里加了迷蟲殼。”陳皮看著刀刃，“這是我師父早年配的東西，我手裡可沒有。”
吳老狗的目光沉了下去。
二月紅的舊方流了出去。
對方知道平三門的藥路，也知道三寸釘會辨味，才把粉末抹進屍體斷口，等著他們自己找上門。
陳皮收刀入鞘：“五爺現在還要說是我乾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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