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聲沉在天坑底部，傳到地面時已經很難聽到了，但卻讓所有人胸口發悶。
老盤頭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坑底有人？”
“若是活人，早該聽見咱們的動靜。”解九爺舉燈照向下方，燈光被黑暗吞得只剩一團黃暈，“這裡至少二十丈深，坑壁又直，不能硬下。”
吳老狗蹲在坑邊，伸手摸了摸垂下來的藤蔓。
藤蔓表面溼滑，根部牢牢扎進石縫。三寸釘從袖口探出鼻子，聞到藤蔓裡有一股藥腥，像泡過藥水。
她抬爪拍了拍吳老狗的手背。
“有毒？”
三寸釘沒點頭，挪到旁邊另一根藤蔓前。
這根藤蔓表面長著細白絨毛，氣味甜膩。紅霧裡她聞到過類似的東西——沾上皮肉，四肢發麻。
吳老狗抬手指向那幾根。
“這幾根不能碰。解九爺，挑粗的，先用火試。”
夥計割下一段藤蔓。火苗剛湊近，表皮便滲出透明汁液，冒出一股焦味。
沒有起火，也沒有別的動靜。
“能下。”解九爺收起火摺子，“每人系兩道繩，前後別拉開太遠。坑壁若有空洞，先讓狗探。”
陳皮側眼看向吳老狗的袖子。
“五爺打算讓它先下去？”
吳老狗抬起眼皮。
“四爺要是有更合適的人選，儘管讓他來。”
陳皮不接話了。
他的手下剛折了幾人，剩下的臉上還掛著紅霧灼出的傷。能鑽石縫、能聞出毒物的，全場只有吳老狗懷裡那條小狗。
吳老狗取出一根細繩，系在三寸釘胸背上。繩結打得松，沒勒她的前腿。
“慢慢走，別碰有甜味的地方。”他撫過她的頭頂，“下面有危險，就回頭拽三下。沒危險，就往前走。”
三寸釘在心裡把這話翻譯了一遍。
下去看看，確認安全再回來。
好傢伙，溫情的話全讓他說了，送命的活全讓狗幹了。出來下墓，連份狗身意外險都沒有。
她差點當場咬他一口。
可吳老狗的手指一直壓在她脊背上，指腹還留著紅霧灼傷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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