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紅沉了臉。
“為什麼沒人告訴我？”
“他們說是您吩咐過的。”
“我沒有吩咐。”
院裡幾名夥計聽出這話的分量，齊刷刷跪了下去。
吳老狗看著他。這是他頭一回在這個唱戲的人臉上，看見真正的刀鋒。溫和歸溫和，刀一直收在袖子裡。
“從現在起，紅府封門。”吳老狗說，“外來的藥和人，先驗身份。二爺信得過我，讓齊副官在後門守幾天。”
二月紅沒馬上應聲。
“吳五爺，你這是護紅府，還是借紅府查人？”
“都有。”
“若我不答應呢？”
吳老狗低頭順了順三寸釘溼透的耳朵。“那我現在就把陳皮拉去染坊。等藤原的人找上門，二爺自己處理。”
二月紅看向馬車。一息，兩息。
車廂裡，陳皮始終沒下來。他不願讓二月紅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樣子，卻把紅府的舊賬從頭到尾聽了進去。
片刻後，二月紅吩咐夥計，“封門。藥房和舊庫房的鑰匙，送到我手裡。”
他又看向吳老狗。“齊副官可以守，別驚動街坊。紅府的臉面還得留著。”
“可以。”
二月紅走到車旁，抬手掀開一角車簾。
陳皮坐在裡面，肩上纏著新布帶，臉色比車簾還白。他看了二月紅一眼，很快把視線挪開。
“師父。”
這一聲很輕，輕得差點被雨聲蓋過去。
二月紅的手停在簾邊。“傷好之前，別逞強。”
“我沒逞強。”
“那更好。等你能自己走下車，再跟我爭。”
簾子落下。
陳皮閉上眼，手指碰到衣襟內側一枚硬物。
這枚銅釦是他在藤原倉房裡摸到的，本打算拿來撬一隻舊箱。後來它從看守的帽帶上脫落，他就一直藏著。上面沒字，只有一圈壓得很淺的紋路。
他把銅釦抵在掌心，隔著車壁聽二月紅吩咐封門，手一點點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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