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半夜兩點多，陳朔在堂屋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木頭扶手硌得人骨頭疼不說，還有幾隻秋蚊子在耳邊繞。
他實在熬不住了，抱著被子摸到客房窗戶底下，敲了敲玻璃。
“珊珊……睡沒？”
裡面沒聲。
陳朔壓著嗓子求饒。
“珊珊，我真錯了，你讓我進去吧，蚊子快把我吃了……”
過了好半天，窗戶“唰”地拉開條縫。
陳朔一喜，剛要往上湊，一瓶花露水順著縫塞了出來，正砸在他懷裡。
“噴完趕緊滾回去睡，再吵吵明天你也別進屋了！”
蘇珊丟下這句話，“啪”地一聲又把窗戶鎖死了。
陳朔抱著花露水，傻眼了。
隔壁主臥，顏茵其實也沒睡踏實。一想到陳勵蜷在那張一米出頭的小鐵床上，到底還是有點心軟。
她披了件外套，推門往外走。路過堂屋時，正碰上陳朔在黑咕隆咚裡往腿上噴花露水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顏茵沒管他，徑直往前院藥房走。
藥房門沒鎖，一推就開。藉著月光，她看見陳勵平躺在那張單人床上，小腿半懸在床外頭，確實連翻身的地方都沒有。
聽見動靜，陳勵睜開眼看了過來，沒出聲。
“……睡不著？”顏茵小聲問。
陳勵坐起身，捏了捏後脖頸。
“嗯，腿伸不直，懸得難受。”
他這副不吵不鬧的樣子，反而比陳朔那種大呼小叫管用。顏茵心裡徹底軟了，走過去拉了他一把。
“行了，別賣慘了。回屋睡。”
陳勵無聲地笑了笑，順勢握住她的手站起來。
“不怕明天蘇珊找你算賬？”
“就說是你半夜自己撬鎖溜進去的。”
顏茵白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警告。
“說好啊，回屋老老實實睡覺，再敢亂動，真把你踹院子裡喂蚊子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
陳勵答應得那叫一個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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