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茵死死盯著他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?你問過我怕不怕吃苦嗎?我寧願伺候你一輩子,也不想下半輩子再也看不見你!”
病房裡死一樣寂靜,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。
陳勵死咬著後槽牙,臉上的肌肉緊繃著。他一個練武的人,骨頭砸碎了沒喊過疼,動那麼大的手術沒掉過一滴眼淚。
可這會兒,聽著小姑娘這番不管不顧的話,看著她哭腫的眼睛,他的眼眶瞬間憋得通紅。
眼淚再也忍不住,順著眼角滑下來,落進兩邊的頭髮裡。
他那點死撐的面子,還有為了推開她而豎起來的那身硬刺,這會兒徹底塌了。
陳勵終於不再硬撐了。
用那隻完好的右手,顫抖著攬住顏茵的背,把她輕輕按在自己的右頸窩裡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。
“你怎麼……這麼傻……”
他聲音徹底啞了,帶著控制不住的顫音。滾燙的眼淚全蹭在了她的脖頸上。
顏茵靠在他右肩上,聽著他終於卸下防備的哭音,虛虛地環住他的腰,生怕碰著他左邊的傷。
她眼淚還在流,嘴角卻終於扯出了一點笑意。
“我就是傻。所以你這輩子別想甩開我了。”
她拿臉頰輕輕蹭了蹭他下巴的胡茬,低聲說。
“陳大哥,你快點好起來。我媽說了,哪怕左手不好使了,只要你能自己站起來,精精神神地去京市接我,她就認你這個女婿。”
陳勵愣住了,微微側過頭看著她,滿眼的不敢置信。
“阿姨她……真這麼說?”
“真的,機票還是她給我買的。”
顏茵拽起袖子,小心地替他擦了擦眼淚。
“所以你必須好好配合大夫做復健。你要是敢自暴自棄把自己當廢人,我媽說了,她要親自過來打折你的腿。”
聽著劉主任這熟悉的訓人語錄,陳勵眼眶還紅著,嘴角卻沒忍住牽起一絲笑。
他右手輕輕釦著顏茵的後腦勺,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這幾天壓在心口的石頭,好像終於落了地。
“好。”
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雖然還很虛弱,但那股子熟悉的、沉穩踏實勁終於又回來了。
“我好好治。等我能下地了,我就去京市娶你。”
顏茵小心地趴在他肩膀上,輕輕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病房裡正安靜著,突然冒出一聲極其清晰的“咕嚕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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