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脫了鞋，輕手輕腳地爬上病床。單人病床挺窄，陳勵往邊上挪了挪。
怕碰到他的左胳膊，顏茵只能側著身，小心翼翼地貼著他右半邊躺下，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。
陳勵嘆了口氣，單手把人攬進懷裡。
“上來幹什麼？擠著不難受？”
“陪你睡。”
顏茵把臉埋在他頸窩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一個人睡陪護床太冷了。”
陳勵低低地笑了，胸腔的震動貼著她臉頰。他沒趕她，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。
黑暗中，兩人誰也沒說話，就這麼安靜地抱了一會兒。
“茵茵，”陳勵再開口時，聲音壓得很輕。
“我這手，估計得熬挺長一段時間。原本答應阿姨去京市接你，現在去不成不說，還得讓你跟著我去師父那兒耗著。”
他看著她，話說得認真，也帶著點自責。
“結婚的事……咱們先往後推推吧。等我手養利索了，能雙手抱你了，我再健健康康地去娶你。”
“推就推唄，多大點事。”
顏茵仰起頭，藉著微光看他。
“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。明天我就給我媽打電話，說我要在齊師叔那裡紮根了。她要是想我，就讓我爸陪她坐高鐵過來。”
聽她這麼理直氣壯的語氣，陳勵心裡軟成了一攤水。
“再說了，”顏茵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。
“師叔都說了這是持久戰。以後住在四合院，我慢慢學做飯，天天換著花樣餵你。等你手全好了，你再做給我吃。”
陳勵在暗處彎了彎唇角。他低下頭，準確地尋到她的嘴唇，不輕不重地吻了下去。
他貼著她的唇瓣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好，我等著。”
在醫院足足熬了一個月，陳勵總算拿到了出院通知。
大清早，病房裡就他們倆。顏茵背對著他，正往帆布袋裡塞衣服。塞著塞著，動作突然停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手裡的病號服往床上一摔，轉過身，板著臉盯住坐在床沿的男人。
“陳勵，今天出院，咱們是不是該算算賬了？”
陳勵一愣：“算什麼賬？”
他一抬頭，對上顏茵通紅的眼眶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瞬間反應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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