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茵再睜眼時,天已經大亮了。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尾,明晃晃的。
她動了動身子,只覺得裡衣都被汗透了,黏在身上不太舒服,但腦子倒是清明瞭不少,沒昨晚燒得那麼沉了。
剛想翻個身,發現自己手腳正死死摟著個熱源。手心裡傳來的,是結實溫熱的肌肉觸感。
她一抬頭,是陳勵毫無遮擋的胸膛。兩人貼得嚴絲合縫,她的腿還大剌剌地搭在他的腰上。
顏茵一下子清醒了,臉一熱,趕緊往後挪。
這一動,陳勵也醒了。他本就睡得不踏實,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睜開眼。
他直接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。停了幾秒,緊繃的肩膀才鬆下來。
“總算退燒了。身上還難受嗎?”
顏茵看著他眼底的烏青和冒出來的胡茬,又瞥見床頭櫃上的溫水盆和半溼的毛巾,心裡全明白了。
“你一宿沒睡?”
她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剛退燒的鼻音。
“你左胳膊還有傷,瞎熬什麼夜啊……”
“我不盯著,萬一你又燒上去怎麼辦?”
陳勵看著她眼睛都要溼了,用粗糙的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角,笑了笑。
“行了,人好了比什麼都強。出了汗趕緊去衝個熱水澡,換身乾衣裳,千萬別再吹風了。”
說著,他順手撈起床邊的T恤套上,雖然只有一隻手,但動作已經比之前熟練不少。
顏茵聽話地拿了衣服去浴室。等她洗完出來,師母已經把早飯端進屋了——兩碗熱騰騰的瘦肉粥,配著一碟開胃小菜。
“小顏醒了?快,趁熱喝點粥墊墊肚子。”
師母笑著招手,又心疼地看了看陳勵。
“阿勵也是,熬了一夜,趕緊吃口熱乎的。”
兩人剛坐下喝了半碗,院裡就響起了齊老的腳步聲。
老爺子端著個豁口的白瓷碗走進來,往桌上一放,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頓時散開。
“先別吃了,把正事辦了。”
齊老拿著個竹片刮刀,揚了揚下巴,示意陳勵把左胳膊露出來。
顏茵湊過去一看,碗裡是一坨搗爛的深綠色藥泥。
“齊師叔,這是……”
“你昨天在山上挖回來的那點骨碎補和透骨消。”
齊老瞥了她一眼,語氣裡帶著點沒好氣,但更多的是感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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