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睜眼時，日頭已經把窗欞照得透亮。
顏茵迷迷糊糊想翻個身，後腰那股痠軟勁兒直往下躥，兩條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樣。
她把臉往枕頭裡一埋，暗自咬牙：平時看著挺正經一大夫，怎麼到了床上跟餓狼似的。
正自己跟自己較勁，臥室門開了。
陳勵端著個木托盤走進來，身上換了件寬鬆的T恤，頭髮半乾，看著神采奕奕的。
對比之下，顏茵覺得自己簡直像個霜打的茄子。
“醒了？”
他把碗擱在床頭，順勢在床沿坐下。右手探進被窩貼上她的後腰，力道適中地揉了起來。
顏茵舒服得直哼哼，像只小貓軟在他懷裡，嘴上卻不肯服軟。
“你少來這套。昨晚誰說‘最後一次’的？大騙子。”
陳勵低聲笑了，胸腔微微震動。
“那是戰術性安撫。誰讓陳太太這麼招人。”
顏茵臉一熱，拿腳丫子在被窩裡踢了他一下。
“好了，不鬧你。”
陳勵捉住她的腳踝塞回被子裡，免得受涼。
“我熬了皮蛋瘦肉粥，還炒了個清淡的小菜，知道你今天肯定懶得下床，就在床上吃口墊墊肚子。”
喝完粥，顏茵又賴了會兒床才起來。
等挪到院子裡，已經是下午了。日頭沒那麼毒，葡萄藤被微風吹得沙沙作響。
兩人在院子中間支了兩個小馬紮挨著坐，邊閒聊邊挑揀昨天剛送來的新草藥，日子彷彿又回到了那種慢悠悠的節奏裡。
陳勵左手雖然還提不了重物，但撥弄幾下草藥，正好能當精細動作的復健。
顏茵捏起幾根黑褐色的乾枯顆粒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“這是什麼？看著跟生鏽的小鐵釘似的，味兒還挺衝。”
“那是丁香。”
陳勵側過身，右手把藥粒從她掌心撥走，扔回簸箕裡，順勢捏了捏她軟乎乎的指尖。
“暖胃驅寒的。你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，回頭我配點料包，給你泡澡用。”
顏茵心裡一暖，偏頭看他。這人就是這樣，手裡忙著活兒，心裡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她身上那些細枝末節。
她乾脆不弄了，湊過去，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擱，看他骨節分明的手在一堆乾草藥裡翻找。
“陳大夫，你多教教我唄。等以後我認全了，就去你醫館當個抓藥的小夥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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