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。院子裡的葡萄藤落了葉，天也漸漸涼透了。
徐正每天雷打不動地來扎針，顏茵每晚藥酒推拿不斷。
在兩人雙重作用下，陳勵左手的知覺和力氣，真就一點點長了回來。
這天傍晚，顏茵在廚房和麵，準備包白菜豬肉餡的餃子。
麵糰有點硬，她正較著勁，後腰的圍裙帶子不知怎麼鬆了，半拉圍裙順著腿直往下掉。
她兩手沾滿了黏糊糊的麵粉，根本騰不出空去系。
剛想喊人，門簾響了。
陳勵做完訓練進來洗手，瞅見她圍裙掉了，二話沒說繞到了她身後。
顏茵本以為他會用右手單手打個死結湊合一下。
可等了兩秒鐘，她清楚地感覺到，是兩隻胳膊同時環過了她的腰。
右邊那隻溫熱有力，左邊那隻雖然動作僵硬遲緩，但大拇指和食指，卻實打實地捏住了那根細帶子。
顏茵手底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。她呼吸一滯，側過頭。
餘光裡，陳勵低著頭，神情專注到了極點。
他左手指節還在微微發抖，不太聽使喚，但硬是配合著右手，一點點繞了個圈。最後拽緊，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。
打完的一瞬間，陳勵像卸了千斤重擔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顏茵猛地轉過身，顧不上手裡的麵粉，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。
“你……你剛才，用左手繫帶子了？”
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陳勵看著她通紅的眼睛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。
他當著她的面，試著把左手五根手指依次彎曲了一下。雖然還不靈活，但已經完全受自己控制了。
“嗯，能捏住東西了。”
陳勵抬起右手，用手背蹭掉她臉頰上不小心沾到的麵粉，聲音低沉踏實。
“照這個進度，過了年，應該就能兩隻手抱你了。”
顏茵眼底的淚一下子砸了出來。
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裡，哪怕舉著兩隻沾滿面粉的手，也用手腕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太好了……陳勵，真的太好了……”
廚房灶上的骨頭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陳勵反手摟住她，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。
顏茵手背上的麵糊全蹭在了他的黑T恤後背上，印下兩個白花花的印子，他也毫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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