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不改色地挨著顏茵坐下,把最暖和的那杯塞進她手裡,這才慢條斯理地接過了話茬。
“那床確實有些年頭了。回頭我找木匠打個實木的。”
他說著,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,似笑非笑地瞥了對面的陳朔一眼,語氣不鹹不淡。
“不過小朔啊,年輕是好事。但光起步快沒用,耐力跟不上,後半夜歇得早,可不就容易被別人吵醒麼。”
這話一齣,堂屋裡詭異地安靜了兩秒。
陳朔被親哥這輕飄飄的一記迴旋鏢紮了個正著。
他腦子轉了個彎,瞬間反應過來自己“時長沒比過老男人”,臉直接憋成了豬肝色,乾咳兩聲,低頭瘋狂挖紅薯,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。
蘇珊差點被紅薯瓤噎死,偏過頭笑得直打跌。
顏茵在桌子底下狠踩了陳勵一腳。這男人,臉皮簡直越來越厚了!
陳勵結結實實捱了一腳,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他順勢在桌子底下撈過顏茵的手,捏在掌心裡把玩著,嘴角勾起一抹氣定神閒的笑。
俗話說“下雪不冷化雪冷”。
到了下午,房簷上的積雪開始往下滴答水,風捲著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四個人誰也沒張羅出門,全窩在堂屋裡圍著爐子。
鐵絲網上烤著幾根紅薯和一捧花生,時不時爆出細微的“噼啪”聲,屋裡暖烘烘的,全是焦甜的香氣。
顏茵怕冷,整個人恨不得貼在陳勵身上。
陳勵乾脆把大衣釦子一解,扯過半邊衣襟把人嚴實地攏進懷裡,又把剛灌好的熱水袋塞進她手裡。
陳朔正拿火鉗扒拉著炭塊,兜裡手機連續震了好幾下。他掏出來掃了一眼,猛地抬起頭。
“哎,我媽來信兒了。叫咱們明天回趟市裡,說託人弄了不少海鮮,叫咱們一塊兒回去吃頓飯。”
正剝著花生的蘇珊手一頓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明天?這麼突然?我連個準備都沒有,總不能空著倆手回去吧,多不禮貌。”
“買啥東西啊,你又不是外人。”
陳朔咧著嘴,湊過去拿肩膀撞了撞她。
“老太太原話是‘只要人來就行’。再說,她早拿你當親閨女了,天天唸叨著讓你再去家裡住兩天呢。”
蘇珊嘴上嫌棄地“嘖”了一聲,卻順手把剝好的花生塞進陳朔嘴裡,眼裡的笑怎麼也壓不住。
顏茵靠在陳勵肩上,瞅著對面那倆人膩歪,也跟著樂。
陳勵沒搭茬。懶洋洋地靠著椅背,從鐵絲網上摸了個剛烤爆皮的栗子。
利落地剝開,把裡頭的絨皮剝乾淨,吹了吹,直接遞到顏茵嘴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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