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武校食堂裡拼了四五張大圓桌。
後廚用大鐵鍋燉的排骨酸菜端上來，滿屋子都是肉香。這幫小子們湊在一塊兒，吵吵嚷嚷地搶肉吃。
大鵬端著個倒滿啤酒的紙杯擠過來，撓了撓頭，還是覺得沒臉。
“師父，我敬您。白天我那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少來這套，打得挺好。”
陳勵端起手邊的茶水跟他碰了一下杯沿，語氣很穩，順道點撥了兩句。
“你掃腿的力道是夠了，但收勢太慢。要是遇到實戰，底盤不穩容易被人掀了。過完年回來，下盤還得狠練。”
大鵬一聽，知道師父是真沒往心裡去，眼圈一紅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仰頭把杯裡的酒乾了。
吃過午飯散了席，陳勵和顏茵溜達著回小院。
冬天的冷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，陳勵把顏茵的毛線帽往下扯了扯，擋住耳朵。
順勢敞開半邊大衣，把人往懷裡一裹，兩人就這麼半摟著往回走。
回到屋，堂屋的爐子還留著底火，一推門暖烘烘的。
顏茵趕緊脫了外套，回頭一瞅，陳勵正坐在床沿上。
他左手雖然沒亂動，但眉頭微微皺著，左邊肩膀也不自覺地往下塌。
顏茵快步走過去：“是不是白天猛地一發力，扯著筋了？”
陳勵沒瞞她，無奈地笑了一下。
“大半年沒這麼真刀真槍地動過手了，猛地來這幾下，確實有點酸脹。”
顏茵二話不說，轉身去櫃子裡翻出齊老配的活血藥酒，板起小臉，直接上手解他的扣子。
“把衣服脫了，我給你揉揉。讓你逞能。”
陳勵順從地脫了上衣。顏茵把藥酒倒在掌心，兩手搓得滾燙，這才貼上他的左臂，順著經絡一點點揉捏。
屋裡很靜，藥酒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辛辣味。
“陳大哥，”
顏茵低著頭，一邊揉一邊小聲問。
“今天輸給大鵬，你心裡真的一點都不難受嗎？”
陳勵靠在床頭，看著屋頂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說一點都不難受，那是騙人的。”
他聲音放得很輕，透著股徹底釋然的平靜。
“剛受傷那會兒，我連這塊墊子都不敢多看一眼。總覺得，我陳勵這輩子要是不能雙手打拳，那就不算個完整的練家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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