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貴蹲在洞口,撿了兩把幹松枝,就著燧石打了火,火苗騰地竄起來,映得洞壁橙黃一片。
他又折了四根松明子,點著了遞過來。 “不會,我們小隊掃蕩山村,哦哦,不是,上山打獵的時候,住過幾次,這洞早年獵戶常來,要是有東西早荒廢了。”
林穗接過一根松明,舉在前面,低頭貓腰往裡走。“跟緊,別亂碰。”
走了七八步,洞身忽然敞開來,有半間屋子大。
地上鋪著半尺厚的乾草,踩上去軟乎乎的。靠牆碼著三捆乾柴,都乾透了,劈得整整齊齊。
牆角旁邊扔著一副斷了扣的獵套、一把豁口柴刀。 靠裡的土臺上擱著個豁口陶罐,罐邊缺了一塊。
“還真是獵戶的落腳地。”周伯放下藥箱,伸手捏了捏乾柴,“乾透了,點著就能燒。”
小翠把林安放在乾草堆上,試了試軟和,抬頭衝林穗喊:“穗丫頭,這兒能躺,安安能歇會兒。”
林禾牽著林苗,站在林穗身後,眼睛滴溜溜四處轉。
林苗指著那把柴刀,小聲拽林禾的袖子:“二姐,你看刀!”
“別碰。”林禾按住他的手,“小心割到手出血。”
林穗舉著松明,走到側邊那個小洞跟前。
洞口比主洞矮半截,得貓腰才能進。
松明火往裡頭一照,光柱裡飄著細塵,往裡延伸,望不到頭。
隱隱有叮咚聲,很輕,是水響。
“有泉眼?之前沒進來這麼深過。”趙德貴湊過來,伸著脖子往裡瞅,“以前聽老獵戶提過一嘴,俺當是扯閒篇呢。”
林穗把松明遞給他:“你拿著照路,我進去看看。”
“使不得使不得!”趙德貴趕緊擺手,“裡頭黑,誰知藏著啥!俺先進,俺皮糙肉厚!”
“不用。”林穗已經貓下腰,“你跟著就行。”
她矮著身子往裡走,洞壁溼乎乎的,長滿青苔,滑溜溜的。
走了十來步,腳下一涼,踩進水裡。 淺淺一汪泉水,清得透亮,松明火照下去,能看見水底的碎石子。
水從石壁縫裡滲出來,積在這窪裡,又順著另一邊的石縫慢慢滲走,總也不溢。
“真有泉水。”林穗回頭說,“還挺清。” 周伯也貓著腰擠進來,蹲下來捧了點水,抿了一口。
“是山泉水,甜的。”他眼睛亮了,“乾淨,能喝。”
林穗舉著松明,往泉水後面照。
泉水後頭洞還沒盡,石壁往裡頭凹了一塊,黑黢黢的。
她往前走兩步,火光晃過去, 凹進去的石窩裡,靠著個木箱子。
一尺多長,半尺寬,木皮都朽了,銅鎖鏽成了鐵疙瘩,邊角爛得掉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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