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奶留下的方子。” 林穗說,“趕巧了,正好對症。”
周伯看了她一眼,沒再追問。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,什麼方子能一副藥就止住半年的咳嗽?
這丫頭,身上有秘密。不過他也不戳破,這年頭,誰沒點秘密呢。
林禾攥著林穗的手,手心全是汗,指節都發白了。
“姐,” 她小聲說,“剛才可嚇死俺了,俺還以為他要把咱抓起來……”
“沒事了。” 林穗捏了捏她的手。
林苗從林穗懷裡探出頭,東張西望:“姐,城裡好多人。”
“嗯,人多。” 林穗把他往上託了託,“別亂看,跟著姐走。”
街上人確實多,但都急匆匆的,沒人有閒心打量旁人。路邊的糧店門口排著長隊,木牌子上用炭寫著:糙米,一塊二一斤。
“一塊二?” 周伯倒吸一口涼氣,“鄉下才四毛!這翻了三倍!”
“這亂世,糧比命金貴。” 林穗說。
她們在城西小巷找了間小院子,是個小的四合院,他們租了兩間房,還有個公用的小廚房。
房東是個乾瘦老頭,背都駝了,伸出兩根手指頭。
“兩個銅板一個月,先交錢後住。”
“大伯,” 林穗說,“俺們沒錢,但俺們會治病,有草藥。往後會掙錢給您的,您看……”
老頭瞅了瞅周伯的藥箱,又瞅了瞅三個瘦巴巴的娃,嘆了口氣。
“算了,先住下吧。” 他擺了擺手,“這年頭,誰都不容易。等你們掙了錢再給。”
“謝謝大伯。”
四個人進了屋,掃了掃地上的土,鋪了自己的被褥,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了。
林苗一屁股坐在床上,揉著腳:“姐,腳疼。”
“俺給你揉揉。” 林禾蹲下來,捧著林苗的腳,輕輕揉。
晚上,林穗把林苗哄睡了,林禾也靠著牆,頭一點一點地打盹。
林穗靠在門框上,聽著隔壁的動靜。
隔壁住著一對夫妻,男的在碼頭扛大包,女的在家縫補。兩個人正就著一盞煤油燈,小聲說話。
“他爹,” 女的一邊納鞋底一邊說,“聽說了沒?最近黑市上有人賣糧,比糧店便宜一半呢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 男的蹲在地上磨刀,頭也不抬。
“真的。前街王二,昨兒買了十斤糙米,才六毛一斤。”
“在哪兒賣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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