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，硬是一聲沒吭。
“人沒事就好。”趙德貴在旁邊賠著笑，“林姑娘，都怪我，昨兒晚上去接他，半道撞上巡山的兵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林穗擺擺手。 她看了趙德貴一眼。這狗腿子逃命的時候沒把趙明扔下，一個人扛了半程，鞋都跑掉了一隻。
審時度勢，是個明白人。
趙明緩過一口氣，壓低聲音：“林姑娘，我這兒有個訊息——蘇晚姑娘的舅舅，蘇文清，有下落了。”
林穗心裡一動。 “在哪？”
“還不是太清楚。”趙明搖頭，“只知道人在法租界，暫時安全。具體在哪兒，等進了城才能說。”
林穗點點頭，沒追問。
“顧清寧呢？”趙明忽然抬眼問，“她腿怎麼樣了？” “
還成，能挪步。”林穗看了他一眼，“先回洞再說。”
回到山洞，眾人都起來了。 聽說追兵就在山下，。林禾二話不說，把被褥一卷就往馬車上搬；
林苗雖然臉發白，還是抱起了自己那一小捆柴；
小翠把林安裹得嚴嚴實實，水囊、尿布、小衣裳歸攏成一包；
蘇晚幫顧清寧檢查繃帶，順手把藥箱扣上。
上次在鎮上被趙德貴堵過一回，這回誰都知道，不能磨蹭。
林穗卻攔了一把：“別往車上裝。馬車上路太扎眼，東西先歸到隨身的布袋裡。”
她掃了一眼山洞：“走之前，把這兒清理乾淨。”
眾人動手。 地上的骨頭、雞毛、剝下來的野雞皮，用舊布一包，紮緊了塞進揹簍。
火堆的灰燼，用土埋平，拿腳踩實，上頭蓋了層枯葉。
石臺上的油漬，拿草木灰擦了。連泉水那邊，周伯都仔細看了看，沒留下一點菜葉骨頭。
“咱們在這兒住過，不能讓人看出來。”
林穗說，“追兵要是搜山，聞到味兒、看見灰，準順著來。”
趙德貴喘勻了氣，湊過來：“林姑娘，大路不能走！追兵肯定在鎮口、路口布了人。咱們這幾個人，還有傷員，撞上去就完了。”
“那你說走哪兒？” 趙德貴指了指山洞深處：“您不是知道後頭那個窄縫嗎？老獵戶說過，那條道通後山，繞到西坡，那邊沒人走。”
林穗看了他一眼。這狗腿子，訊息倒是靈。
“走密道。”她拍板，“周伯帶孩子和蘇晚先走，趙德貴扶著趙明，趙明腿上有傷，走慢些。我斷後。”
收拾停當，眾人魚貫進了那個小泉洞。
趙德貴在前頭開路，手裡攥著把柴刀，遇著擋路的藤條就砍，跑得滿頭汗，倒比誰都賣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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