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。” 趙明拍了拍他肩膀。
這頭林穗正琢磨玉符的事，外頭木匠來還刨花。
他一邊收拾工具，一邊嘟囔：“你們幾位，是要往南去啊？”
“嗯。” 木匠把刨子往肩上一搭，壓低聲音：要去申城嗎，路上可不好走。
林穗回身把這事兒跟周伯說了。
“這村子太偏，”周伯捋著鬍子，“出了山岔路多，沒人領路，真要走岔了，繞個兩三天都是輕的。”
正說著，隔壁老婆婆來問下住幾天。林穗順嘴問了一句。
老婆婆想了想：“你們要找帶路的，就找王老漢。他家有頭老牛、一輛牛車，腿腳慢，但認得路。這方圓幾十裡的山，他閉著眼都能走。”
林穗謝過老婆婆，照著指的方向，找到村西頭。
王老漢蹲在門檻上抽旱菸，黑布棉襖補了又補，菸袋杆都磨得發亮。
林穗沒繞彎子，先坐下：“大爺，我們想往南走。問個路。”
王老漢眼皮都沒抬：“路有好幾條，說哪條？”
林穗從布袋裡舀出一小袋米，約莫三斤，擱在他腳邊。 “說細點，這袋米您拿著。”
王老漢的菸袋鍋頓了一下。 他拿腳把米袋勾過來，掂了掂，這才開口： “往東那條道，別去，新來了一營兵，設了卡子，專查帶女人娃的。 往北，山裡頭有股土匪，上個月剛劫了一個鹽商。 正南那個渡口，還能用，船家收兩個銅子兒一個人。 再往南三十里，有個陳家集，糧價這兩個月漲了三成，你們要添糧，趁早。 還有——”
他壓低聲音，“西邊那片山，最近不太平，夜裡聽見過槍響。”
林穗把這幾條一一記在心裡。 她站起來，又問：“大爺，您能不能送我們十幾裡？把我們送到大路上，我們就自己走。”
王老漢吧嗒了一口煙：“送是能送。兩斤米，再加一塊臘肉。”
“成。”林穗沒還價。
第二天清早，王老漢套上牛車，一頭老黃牛拉著，車板上鋪了半扇舊草蓆。
林穗把馬車趕在後面。 車走得極慢。
老牛一步一步，木軸吱呀吱呀響。
馬車整個車廂晃三晃，車裡的人跟著顛一顛。 周伯沒坐馬車，挪到牛車上去了，跟王老漢並排坐著，一邊趕車一邊嘮。
“老哥，這兩年山裡的日子，還好過不？”
“好個啥。”王老漢嘆氣，“前年兵過了一回，搶了一半糧。去年又旱，稻子收成減半。今年倒是沒兵，可鎮裡糧價漲得嚇人。”
“那你們咋活？”
“野菜糊糊摻點糙米，湊合。”王老漢磕了磕菸袋，“能活一天是一天。”
馬車裡，擠擠巴巴。
林安在小翠懷裡，穿著件小紅肚兜，蹬著小腿，吐著泡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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