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掌櫃。”林穗把布袋解開一條縫,“我這有二十斤糙米,十斤白麵,您看看。” 孫掌櫃捏了一撮米,放在手心搓了搓,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眼神一下變了。
這米粒飽滿,沒有陳味,比糧棧裡擺著的貨色強出一截。
“你這米……”他抬眼打量林穗,“打哪兒來的?” “
家裡逃荒帶出來的。”林穗面不改色,“撐著吃不完,換點現錢,路上用。”
孫掌櫃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報了個價。 林穗沒還價,也沒抬價。
賣完,拿錢走人。 隔了三天,她又去了一趟,還是二三十斤,還是一樣的好米。 再隔三天,又去。
一來二去,孫掌櫃記住了這個小丫頭。 第五次去的時候,孫掌櫃主動把她讓進櫃檯後頭:“小丫頭,你往後有多少,我都要。價好商量。”
“價就按今天的價。”林穗說,“多了我沒有,一次二三十斤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”
孫掌櫃笑了:“你這丫頭,說話倒老氣。”
白天賣糧,晚上林穗帶著林禾林苗在鎮上採買。 現成的肉包子,十個銅板兩個;滷肉切了半斤;打了一斤菜籽油;還買了兩刀草紙、一包粗鹽、一雙給林苗的新布鞋。 林禾跟在後頭,一手記賬,一手拎東西。
“姐,這包子你咋買十個?咱們四個人,一頓吃八個就夠。”
“留兩個當明天早飯。”林穗說,“出門在外,嘴別可虧,再說我們只有路上也需要這個。”
林禾點點頭,一筆一劃在賬上記:包子二十文,滷肉三十二文,油十五文,布鞋四十文。
馬車也得伺候。 周伯每天早起第一件事,就是去柴棚看馬。
給馬飲清水,喂一把黑豆,再蹲下來掰開馬掌,看蹄子有沒有裂。
車軸隔三天上一次油,車篷漏雨的地方拿油布補一補。
“這車就是咱們現在的家。”周伯跟林苗說,“家要是散架了,咱們睡哪兒?”
林苗似懂非懂,蹲在旁邊,幫著遞油壺。
賣了兩次糧,手裡有了現錢。
林穗又去了趟鎮外的牲口市。 一個農戶趕著兩頭小崽——一頭小母豬,一頭小公羊,毛還沒褪乾淨。
“這倆,多少錢?”
“母豬兩塊大洋,公羊一塊五。” 林穗還到三塊,成交。
她牽著兩頭小崽,繞到沒人的地方,手一按,都收進了空間養殖區。
阿土樂壞了:“主人!這回可好了!豬能下崽,羊能下羔!咱往後不缺肉!”
“別光顧著樂。”林穗說,“飼料跟上,圈也得隔好。”
“哎!”
林穗領著林禾林苗往租住的小院走。
街燈陸續亮起,昏黃的光暈灑在石板路上,空氣裡飄著沿街炊煙的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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